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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在凯鲁雅克的美国路上不是我是风 6月26日 “美国路上与红尘式写作”演讲稿美国路上与红尘式写作 文:红尘
书,既是我们的朋友,又是我们的敌人 一、 为什么我们需要阅读? 二、 为什么我要写这本书?
一、 为什么我们需要阅读? 在走进精典书店的一瞬间,我看见的是:一个不读书的民族,是一个没有希望的民族;一座不读书的城市,是一个堕落的城市。每次看见这样的话语都会让我惊心。我会反省我自己,我有多久没有安静地看过一本书了?我又有多久没有和一种思想、一个灵魂交流? 我们中国的古人一直崇尚“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作万卷文”,所以当我们至今还在吟唱那些美丽的诗句的时候,无论是李白的“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还是他的“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无论是李清照的“寻寻觅觅、凄凄惨惨切切”,还是苏东坡的“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我们仍然可以想象他们的流风溢彩、他们的足迹、他们的伤痛以及旷世之感。所以这就是我们为什么需要阅读的原因,书——是我们的朋友,它会让我们忘却外面那个喧嚣的、浮躁的世界,让我们的心平静下来,顷刻之间就变成了花朵、山林、湖泊,蓝蓝的天空和波涛起伏的海洋。而书——也是我们的敌人,一个精神上永远的宿敌,它会挑战我们的智慧和智力,挑战我们对新鲜事物、大千世界的包容能力、承受能力、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挑战我们对平庸生活的不满与叛逆,激发起我们对理想生活的追寻与渴望。 每次当我走遍万水千山回来,满身疲惫地回来,我就会特别珍惜在精典书店买书读书的时光,“一半时间在路上一半时间在书房”,让自己在书的海洋里大快朵颐一把、美美地饱餐一顿精神食粮。美国有“城市之光”、“卡夫卡”这些历经上百年历史的书店,而在我们这样一座3千万人口的城市里,终于还是有了一家文化人的书店坚持了下来,成为了我们这座不读书城市的一面旗帜、一个坐标、一种寄托和一种浪漫的享受。 传媒人有一句很戏谑的话,如果要做一张纸的话,也要成为印刷《南方周末》的新闻纸;如果要做一张彩色纸的话,也要成为印刷《三联生活周刊》的铜版纸;而我要说的是,如果要成为一本书的话,也要成为放在精典书店里的一本书。
二、 为什么我要写这本书? 一到美国,那个像德沃夏克的交响曲一样美妙的新大陆让我充满了不知疲倦的好奇。为什么美洲的天空会永远地这么湛蓝?为什么现代的美国人会是这么的质朴和简单?为什么那么多的人是如此的友善、有教养,远远地就会给你打一声热情的“hello”,然后再来一句“have a good day”的告别祝福?为什么这么多的人都会有自己的信仰,星期天一定要去教堂,这么钟情于周日家庭团聚的时光?真实的美国人与美国文化为什么又与我们在好莱坞看的大片中尽情渲染和表现的价值又是那么的不同? 最初我要过的就是语言关,对于一个熟练使用自己的母语来写作和交流的作家来说,蓦然置身在一个陌生的英语世界里,那将是怎样的一种惶恐和不安!当我把白天和黑夜相反的时差倒过来的时候,我马上就适应了那个世界,马上有了自己那与众不同的视角。很多时候,我都是沉浸在英语的学习中,美式英语大众媒体的研究中,像一个苦行僧一样。所以,当我坐在手提电脑前,用中文开始写作的时候,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知道,那是我用自己的心在和我自己说话了,用自己的母语和我思念的家人和朋友说话了,和我遥远国度的读者说话了。我所有的感受、体悟和经历都像潮水般奔涌在了我的胸臆间。你可以想象一个住在地下室里的中国女子,在放着英语的音乐里、在放着英语的电视里,披头散发、奋笔疾书的样子。很多时候,我无法拥有一个安静的房间,一张不受打扰的书桌,所以,你看到的这本书,这本书中的66个故事,就是我住在青年旅馆的时候写的,住在朋友的家里写的,或者是在印第安保留区的地铺上写的,在图书馆写的,在咖啡吧写的,在学校的公用大厅里写的。我记得写《马匹罗曼史》的时候,我换了三个地方,图书馆关门了,就去咖啡吧,咖啡吧关门了,又转移到了学校的公用大厅。晚上12点,所有的地方都要关门了,然后我就拎着我的电脑,回到了那个闹嚷嚷的地下室。 而作家,只有置身在一种动荡不安的世界里,才会有那么深刻的冲突与痛彻肺腑的体悟。那时你吃饭的地方变了,睡觉的方向变了,出门走的路变了,周围看到的人变了,胸怀与世界因此也变了。 因此我把我的写作归为流散文学(Diasporic Writing),它就是一种“漂泊的文学”、“在路上的文学”,或“流浪汉文学”、“流亡的文学”。Diaspora最初指犹太人的移民和散居现象,而在当今这个全球化的语境下,流散现象已经是近百年来全球化进程中的一个必然产物了。这种流散现象的出现导致了流散写作的诞生。流散作家们往往具有双重的民族和文化身份:游离于全球与本土之间,既可以和本土文化进行对话,同时也能促进本土文化更具有全球性特征。那是一大批离开故土飘落在异国他乡的作家或文化人自觉地借助于文学这个媒介来表达自己在异国他乡、流离失所的情感和经历,因此,我认为这样的写作也逐渐形成了全球化时代世界文学进程中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既充满了流浪儿对故土的眷念,同时又在字里行间洋溢着浓郁的异国风光。 我们若考察近20 多年来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便同样可以发现一个有趣、然而却不无有其内在规律的现象:80年代以来的获奖者大多数是后现代主义作家,90年代前几年则当推有着双重民族文化身份的后殖民作家,到了90年代后半叶,大部分则是流散作家了。 已故后殖民理论大师爱德华·赛义德有着亲身的经历和深入的研究,他早在90年代初在《流亡的反思》中就描述了流散族群的状况。大致意思是,流亡、流浪是人的内心里的不可思议的想法与向往,人的骨子里都期盼着远走高飞的,但实际经历起来又是十分可怕的,那些未经历过流亡流浪的人则是无法感受到的。因此出现在他们作品中的描写往往就是一种有着混杂成分的“第三种经历”。正是这种介于故土和他乡之间的“第三者”才最有创造力,才最能够同时引起本民族和定居地的读者的共鸣。 我在美国走了1年也写了1年,可以说是边走边哭、边哭边写。每个人的人生旅途是不可能重复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的写作和思考,却会给我们带来永恒的启迪。就像高行健在诺贝尔文学奖上的发言《我爱语文》中说的一样:“文学并非是畅销书和排行榜,而影视传媒推崇的与其说是作家,不如说作的是广告。写作的自由既不是恩赐的,也买不来,而首先来自作家自己内心的需要。每一个作家在书架上都有他的位置,只要还有读者来阅读,他就活了。一个作家如果能在人类已如此丰盛的文学库存里留得下一本日后还可读的书该是莫大的慰藉。” 在结束本书的写作后,我想我的下一站应该是去到喜马拉雅山麓的神秘佛国尼泊尔了。 最后用博尔赫斯《宁静的自得》的诗句作为结语:“我款款而行,有如来自远方而不存到达希望的人。” “美国路上与红尘式写作”作品讨论会&读者见面会
“美国路上与红尘式写作” 作品讨论会&读者见面会
大凡写作的人都是书房里的自虐者,而那种崇尚“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人,在自虐之上,还带有自我放逐的动机——将流散作家红尘划入这一异类,并不夸张。她的新书《在路上——美国大学生活图本》,是一本关于美国、关于北美的校园生活、关于她在陌生的国度与陌生城市的艳遇、与不同人种之间对话的奇遇与故事。(漆园子语)
牛仔、印第安人、嬉皮士、志愿者;咖啡馆、曼哈顿、第五大道、纽约地铁;哈佛、斯坦福、芝加哥大学、马匹、捕梦网;海明威、索尔·贝娄、马克·吐温。 精典书店10周年店庆——邀请你与红尘一起,喝喝咖啡谈谈情,带一本书在路上。
时间:6月28日星期六下午2:30 地点:解放碑精典书店 特邀嘉宾:文化界作家、新闻界编辑记者、企业界人士、时尚界丽人、领馆达人、热心读者、大中学学生、新闻院系学生
红尘:鸟在屋顶开派对鸟在屋顶开派对 文:红尘
我的葡萄刚结了一串,石榴刚挂了两个彩蛋,鸟儿就成群结队地来了。但它们不是来袭击那些青涩的果子的,它们是来吃我的桃子的。 屋顶是棵两人都合抱不拢的老桃树,桃花盛开的烂漫很短暂,不到一周,就落英缤纷、落红遍地了。有蜜蜂来采蜜授粉,但我们觉得远远不够,哥儿就把一枝一枝的桃花对着桃花,让它们自个儿亲吻授粉。大清早的,看见一个大男人站在一片粉色中,让花儿们互相亲热地打hello,那种情形很让人开怀。 没过多久,桃子就层出不穷地冒出来了,最先是毛茸茸的青色,不到指甲壳那么大,我暗想难道我们的“阳光雨露”、亲密呵护就生出这些拿不出手的毛桃儿来吗?好歹“歪竹子也要生点正笋子”出来嘛。 当有一只白头翁站在茂密的枝叶间清丽、动人地唱歌的时候,我就看见琥珀色的桃油已经溢出了节骨斑驳的树干,一树的桃子已经有滑溜溜的鸭蛋那么大了,而且开始由青转红,青里透红的羞涩很像六月里迎风初开的少女。我激动地在MSN里呼朋唤友,“下个月到我的屋顶开蟠桃宴哈。” 就在我像王母娘娘一样的好客,满心喜悦地遍洒“英雄帖”的时候,一对一对的鸟儿就不请自来了。它们最先是偷食桃子,把已经油红油红、完全褪去了青色的桃果啄得烂眉糟眼的,看见我从窗户里一探出头,“嘤咛”一声,惊惶失措地就逃走了。 我向傍晚回家的哥儿控诉说,鸟在偷吃我们的桃子了,像没有规矩的孙猴儿,我们要不要扎个稻草人或者弄串风铃,来保卫我们的胜利果实? 哥儿充着大方说,“那些鸟儿是闻到成熟的气味而来的,你吃和它们吃,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放弃了驱赶鸟儿,让它们在那些甜蜜的、芳香的果实里自由地沉醉吧。这下不得了啦,迷你的麻雀和大型的斑鸠都来了,尤其是在星期天的早上和中午,我们想睡睡懒觉,打个甜蜜的小盹,慵懒一会儿。但它们已经不管不顾地在我们的屋顶上开起了派对,那些吃在嘴里美在肚里甜在心里的叫声,已经不能用“清丽动听”来形容了,它们很像一锅正在沸腾的火锅,河翻水浪七嘴八舌的,又闹闹嚷嚷、叽叽喳喳、激情高昂无比。 鸟儿“酒足饭饱”后,集体飞离,心满意足地去做它们的黄粱美梦、生儿育女去了。在那片刻的寂静里,我看见无数的桃子都没有了肥厚的果肉,只有光生生的果核吊在枝干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也忍不住抓了两个下来,开着花园里的水管冲了两下,两口就把它吃了下去。 那些用小斑的狗屎催肥催甜的桃子,弥漫着又天然又环保的清香。而小斑,这只英国人培育出来的打猎犬,看见鸟来鸟去的,竟然不理不问,不扑不咬,只是在桃树篷盖般的树荫下酣然大睡。想着那些嗅觉灵敏、眼光明亮的鸟儿,在长途奔袭后可以在这一树的桃肉里,打打牙祭,享受一下美味,可以兴高采烈地开一个下午茶会,吃吃甜点,犒劳一下它们自己的肠胃,我也只好把它们当着我们家野生的宠物来爱戴、来娇惯了。 08.5.29下午2时
红尘:温泉水滑洗凝脂温泉水滑洗凝脂 文:红尘
如果让你风尘仆仆地驱车一个半小时,你愿意去东泉泡一把温泉吗? 冬天是拿来爬山的、大碗喝酒大口吃羊肉的,躲在被窝里通宵看武侠的;那么春天呢?我们可不可以像孔老夫子大加赞赏的曾皙那样,“浴乎沂,风乎舞云,咏而归”,在春天的河流里,在春光融融的水温里,呼着朋唤着友、载着歌跳着舞,彻彻底底地把自己的身心脱胎换骨一次呢? 我读大学时考不过游泳课,就每周沿着嘉陵江,走路1个小时到北温泉,发着狠地去学游泳,扑楞扑楞地学会游泳后,从此就爱上了那种“如鱼得水”的生活,背包里随时都备有一件泳衣,看见水不管是冷水温水还是海水河水,就有冲动想跳下去游几把。我们的一个外籍女教师柯瑞比我更酷,竟然跳进了九寨沟的小金河里,要知道,那是一湾蓝色的但寒冷刺骨的冰水哈。我看见她爬起来时白生生的皮肤马上变成了像冰箱里冻肉的粉红色,马上打出了好多个“不雅观”的喷嚏,但我知道她终于让她的心、她的身体为那一泓最干净最漂亮的水热烈地燃烧了一回。 当然脂肪少的身体单薄的,如我之流,就最好是热情地跳进温泉水里去了。 海螺沟2号营地的温泉是我见过的最惬意的地方,周围的雪山和森林那么自然地把温泉环抱着,躺在云飘过风吹过雨洒过的暖水上,那时你会骨头都酥了,你会把一路的沧桑和征尘都软化成了一滴滴的小水珠,把灵魂一古脑儿地蒸发在了无边无际的旖旎遐想中。那时你会想起白居易为什么会写下千古传唱的《长恨歌》,那个“温泉水滑洗凝脂”的妃子又是如何的千娇百媚、风华绝代。你还会想起川瑞康成的《雪国》与《伊豆的舞女》,老老少少的日本人如何在春日里长途跋涉去享受他们在大自然的“风吕”与“温汤”,少男少女又如何在一路的奔波中情窦初开了。 有一次路过云南腾冲,浪漫的当地人竟然泡在热海温泉里下象棋。我刚滑下水,就听见一个童声在大喊“妈妈,救命”!我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小男孩的头正在水里上下浮沉着,我本能地狂游了三大把,一下把他抓出了水面。我当时用力过猛,把自己的手都拉伤了。我虽然不是他的妈妈,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但我庆幸我听见了那声生命的呼喊。 更有意思的是,我有一个女友叫橡筋,在南温泉里与一帮作者打赌,谁游输了就给她们的周报当苦力,写一个月的稿子,那帮哥们以为她瘦她个子小,没把她看在眼里,结果人家那根橡筋从中学起就是游泳健将了,就在长江里耍水了,活生生地把一帮“臭文人”远远地撂在了屁股后,真正地体现出了会“玩水”的人照样玩转得了人生哈。 每当我们的人生有许多的不快意事、龌龊事时,我都会留恋在水里的温暖人生。而当你跳在水里时、当你的肌肤沾上弥漫着硫磺味的泉水时,哈哈,每一个舒展开的细胞会让你体会到,美丽的人生正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无数个美丽的小水泡呢。 2008.3.3,下午5时
红尘:西方人的信
西方人的信 文:红尘 我不用手机和短信,嫌吵,所以写电子邮件就成了我最重要的与外界联络的方式。与出版社签出书的合同也是用e-mail来完成的,虽然双方锱铢必较,细节到图片的使用、图书的开本以及设计的风格,和菜市场小贩的讨价还价没什么两样,但的确避免了很多面对面的尴尬和僵持,尤其是面红耳赤和不悦,不用花费半分话费和邮资,双方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然后就把事情敲定了。 而中午起床打开邮箱,收到远方朋友的来信,则是另外一种享受了。我们已经不必赶天赶地地去邮局寄一封信了,或者心急如焚地去等待某个人的来信。打开电脑,温暖和挚爱就会随着海底的电缆穿越太平洋的波涛,穿越万水千山来到你的心间。 我的几个外籍朋友都不打热衷打过节的问候电话,我们喜欢群聚、热闹、放鞭炮、喜气洋洋,而他们则喜欢安静地呆着,阅读、写信或者干手工活。莱娜,一个美国女人,养育着一双精灵古怪的儿女,每次她的来信,就是细致入微地叙述着她子女的成长,冬天的大雪如何覆盖了整个北美,新年的时候,樱桃木的孩子们坐着滑雪板从他们家的陡坡上呼啸着一路欢笑而去;她12岁的女儿约丹获得了明州体操比赛的平衡木冠军,她有了更高一级的教练,盼着夏天能够到中国来看奥运赛;而14岁的儿子普雷斯顿正在进入青春期,她把地下室开辟成了“青少年巢穴”,摆上了台球桌和迷你足球桌,让儿子有独享的空间,有可以不受打扰的私自款待朋友娱乐的空间。莱娜说,儿子睡在梦中都在长个儿,二月的雨会带来三月的花开,你呢? 我表扬莱娜说,其实你才是一个真正的诗人。当我阅读着你如诗如画的叙述时,心里的暖流也与你一起在静静地蔓延开来了。 我在住青年旅馆时,认识了一个新西兰的雕塑家菲利普,我们的交谈来自于尼克·卡罗导演的《鲸鱼骑士》,一部关于定居在新西兰东海岸的毛利人骑乘鲸鱼的传奇片子。菲利普不仅擅长用玻璃来做雕塑,而且写来的信也像一篇篇的散文。他说朋友去度圣诞节了,他就帮朋友去照看葡萄园,要和工人们一起徒步去海岸的高地上为葡萄修枝剪叶,要照料朋友的一大群猫狗,还要为金鱼喂食;天上的云彩总是多变,一会雨来了,一会又是阳光灿烂,这就是岛国的气候。我很奇怪,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对天气如此敏感呢?我突然明白了,我们是生活在不同的两个半球的,我们这边正在大雪封锁着回家的路,而他们那里正在经历着夏日的狂风暴雨季了。 10年前这样的信件和问候必须跨越太平洋和大西洋,至少也要漂流上无数个日日夜夜。可是现在,当我们想倾诉的时候,当我们经历着不同的美秒时刻的时候,我们都可以通过像流水一样的叙述,让远方的故人来一起身同感受了。 而最主要的是,当你在写这样一封信件的时候,你的心就静下来了,身边的琐琐碎碎与大自然的风花雪月都丝丝如缕地交融在了一起;而当你收到这样的信件的时候,你也会知道,朋友在不知不觉地想念你了。 2008.2.14,下午4时 红尘:摇尾巴的狗不咬人一、摇尾巴的狗不咬人? 文、图:红尘 今天是胡哥儿的生日,双11,他娃娃是胎运一直都比较好的那种,我经常笑说他交了我和小斑的“桃花运”和“狗屎运”。我和小斑吃了专门给他煲的白果鸡汤火锅后,就出去绕着我们的回龙湾小区遛圈去了。我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那只四脚蛇钟,7点25分,我一直嫌小区的地盘不够远,绕一圈只用得了35分钟,小斑和我的脚板都没有走热和。漆妈说,那就绕两圈噻,这未免也太像关在中美集中营里的疯子“华子良”了噻。我们就尽量往树笼笼、草笼笼里走,有意识耗费时间,也让小斑可以踩够地气和露水。小斑一直是一只自由主义的城市狗,尽管它的脖子戴着一只美丽的星条旗项圈,但是我们从来不需要用狗链子来约束它。 一个小男孩看见了小斑,马上兴奋地叫了起来,“101斑点狗!”然后“汪汪汪”叫着冲了过来。小斑反而是一只不爱叫的淑女狗,它对它看见的每一个人都很亲热,在它眼中是绝对没有敌我之分的。斑小姐一看见那个小男生,斑斑点点的肥尾巴也马上摇得比风车还快了。我停下了脚步,准备让他们玩耍一下下。猛然我就听见了跟在小男孩后面的两个大人的斥责声,“小心它咬你,快走!” 小男孩很得意地抬起头对他的父母说,“摇尾巴的狗不咬人的。”但他的父母马上抓起了他的手,边走边数落道:“放屁,摇尾巴的狗也会咬人,你晓不晓得!” 小男生就这样与斑小姐错过了,失之交臂,没有玩一会会。也许这个小男孩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与狗狗玩耍了,但是他那句无比美好的童声却深深地打动了我,他那么坚定又肯定地认为摇尾巴的狗是不会咬人的。 我以一只忠狗的名誉发誓,在我们斑小姐7年的狗日子里,它的确是从来不知道怎样咬人的。 而所谓“大人”,应该就是那些最没有乐趣、最没有童心的人鸟。
二、斑姐的粉丝是个保安 文、图:红尘
一只狗也会有粉丝?? 我每天下午5:30分带小斑下楼去回龙湾的小区遛一圈,一起锻炼一下身体。小斑那黑白花的身影一在草地、树丛中闪现,就会惹得蜷伏在一幢幢阳台上的狗儿们乱叫。它们的主人或许都上班去了,狗儿们就会不知疲倦地打望着外面的空地和天空,眼巴巴地看着能够在外面野跑的小斑,用各种狗语,羡慕的、不满的、独特的声音和小斑打着一串串的“Hello”。当我们一路小跑到后门,就会有个年轻的、温柔的声音再次唤着“小斑,过来耍一下嘛”。那是一位值晚班的保安,他的岗位在一个不到4平米的小屋子里,但他看管的区域却是后院一大片的领地。小斑7岁了,按照狗活一年相当于人活七年的算法,应该被称为49岁的“斑姐”了,但它像个城市中的“独生子女”,胆儿特别小,喜欢独来独往地行走,不喜欢和其他狗儿玩耍,更不喜欢和陌生人打招呼。每听见保安的呼叫,它就哧溜一下跑开了,很清高的样子,显得一点礼貌都没有。我每次都会刹一下脚,不好意思地帮斑姐美言几句,“它好不容易盼到下楼来放风了,只想着去狂跑、撒欢呢。” 一次,我注意到小区的招聘启事,要求保安的身高要在1米70以上,年龄在30岁以下,最好是退伍复员军人,还要有高中以上的文凭,月薪是1200元,管吃管住。我那时暗想,城市社区的规范服务,对保安的要求还蛮高的嘛,要是歪瓜劣枣就一律免谈了。 我开始对那些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深更半夜、24小时都盯在自己的岗位上,和颜悦色地对进进出出的住家户们打招呼的保安们尊敬有加了。我兴奋地给哥儿汇报说,小斑有个超级粉丝了,每天都会念叨着小斑。有时我会让小斑坐坐,让那个保安摸一下小斑。但小斑总是把肥屁股对着人家,把脑袋对着远处的草地。那个保安就会说“小斑很害羞也”,或者说“哎呀,我越来越喜欢小斑了”。有天走到后门,没有听见那声熟悉的呼唤小斑的声音,我很失望,想难道那个爱狗狗的年轻人离开了,找到更好的工作了?刚转过弯,就听见一排房子里有个声音在叫“小斑”。我看见保安们正在挂窗帘,搬着上下铺的铁床,铁床旁边挂着那些年轻人的蓝色制服。我笑着问,“你们搬新家了?”那时我也很高兴,想,小斑的粉丝不但没有离开,而团队化的集体生活,让那些年轻人看起来又阳光又快乐又兴奋。 而斑姐的名声在小区里也越来越像一个“大姐大”了。我有一个美国来的留学生,叫莫丽,她来中国学两年的汉语,住在我们隔壁的小区。她拿书来还我,一手还拿着郁金香,但门口的保安不让进,让她说出找哪一家的住户以及楼号。莫丽学了一年的汉语,能听得懂简单的重庆话了,但是还无法表达复杂一点的意思。莫丽只能用汉语说“我来看我的老师”,然后用手指远处的房子。最后莫丽急中生智,用汉语说了“她有一只狗,叫小斑”,然后那个保安就带着她到了我的楼下,帮她按了门铃。 新年的时候,小区让业主们填一张服务调查表,其中有一项是:“对保安的服务是否满意?有何温馨举动?”我肯定不能填“他们爱屋及乌,对宠物都打招呼”,但我写了“他们很友好、客气,经常帮负重的住户拎东西、抱小孩”,然后带着小斑,一路小跑着亲自交到了客户服务中心去。 2008.1.11 pearlreddust@yahoo.com.cn
红尘:我为猪狂(兴趣)
我为猪狂 文:红尘
每年新年的第一天,我都会邀约一大帮朋友来我们大学的后面爬南山,美其名曰登高望远,大鹏展翅千万里。但是今年我的雅皮行为却被一只猪打垮了。建总,一位镁业界的老板,丰兄,老许,两位探险俱乐部的头目,坚决说要去老许的老家杀过年猪儿,喝刨猪汤,并且已经为大家预订了一条正宗的粮食猪儿,不是饲料猪儿哟。他们批评我说,爬山弄一身臭汗出来,已经不时尚了;猪儿一身都是宝,现在猪儿的身价飞涨,相当于超女与快男,大家应该弄点新鲜玩意出来,当一回猪的粉丝,我们应该为猪而狂。 寡不敌众,我们只好天不亮就从热被窝里爬出来,带上小斑狗,还去两路镇邀约上朋友漆麻麻和他们的歪歪狗,干耸耸一车人,在雾气弥漫去迎龙的高速路上飞奔。 丰兄的越野车在前面带路,跑了快一个小时,突然接到老许的指令,方向跑反了,是去他的老家,但,是去老家对面的一匹山。我们花了30元的过路费冤枉钱,又只好择回茶园,往东泉五步河的上游芦沟方向挺进。 进入芦沟就完全是农村的机耕道了,蒙蒙细雨把山间小路润湿得溜滑,人呀狗呀全都扑爬跟斗搞了一身泥。当我们中午12点狼狈不堪地赶到泥瓦匠张大哥的老屋时,主人家已经推好了河水豆花在等着大家了。 我们以为猪儿已经杀好了,但张大哥说大家先吃热豆花暖胃、暖暖身子,猪儿还在山上,等大家到齐后再把猪儿抬下山来杀。而杀过年猪也是很有讲究的,猪不能带任何残疾和缺陷,不能用老母猪,不能要尾巴短小的,总之要形象完美无缺,没有其他异兆。杀年猪时,要先喝“杀猪酒”,每个参加杀猪的壮汉都要喝上一口壮胆气,杀完猪后要大宴宾客,大家一起来喝“分岁酒”、吃刨猪汤,就地联络一下亲情和乡情。 张大哥已经打了三次电话,问猪儿抬到什么地方了,我看见厨房里的柴火烧得通天亮,两大锅烫猪的滚水已经开得翻翻涨了。猪儿一抬拢放下地时,男人们全都围了上去像看明星一样品头论足着那只304斤的肥猪。猪并不知道死期已到,满院坝地晃来晃去,惹得狗儿们狂吠,鸡犬不宁。建总发言道,猪也真是够笨的了,看见这么多人围着也不知道逃跑。其实猪是知道它们的命运的,与其亡命天涯,还不如痛痛快快让人来个了断,一身宝地为人类做出些贡献来。 女人们没有一个敢出去看那种血腥的场面的,全都躲在了堂屋里烤火。猪儿开始震天价地惨叫时,我紧紧地捂住了耳朵,胃里紧张得开始翻江倒海地想吐。我好歹也是一个文化人,熟读诗书。记得当孟子与齐宣王谈话时,说到君子应有仁慈之心,君子应该把厨房盖在较远的地方。而为了吃肉觉得香甜、营养,不要去看宰杀动物的场面,也不要听见动物的惨叫声。在那种痛苦的情形下,我真的是后悔没有听从“君子远庖厨”的经验之谈,就这样非常不人道地成了猪的“粉丝”。 但人是很容易健忘的,看见张大哥的媳妇跑上跑下端着一盆盆的热水去热火朝天地烧刨猪皮时,我们终于敢偷偷地往窗外去瞟一眼那只已经变成了猪肉的肥猪儿。张家媳妇说用炭灰和滚水涂抹刮净的猪肉没有水气,鲜嫩而味美,而杀猪匠也按照我们六家人的份额,把肉分成了六份放在院坝里。 这时天色已晚,我们准备撤退了。但张家主人盛情,杀完猪后,又把糯米、猪脑、猪血、母鸡混在一起,煮了一大锅真资格的刨猪汤,要大家务必喝了苞谷酒、刨猪汤再离去。 美味美酒加上芦沟人的热情好客,总是让快乐的因子在成倍地增长的。踏着凛冽的夜色狂奔3 个小时回家后,我们马上又把肉分给了妈妈、婆婆来一起分享。 我很感谢猪儿的牺牲,把三分的痛苦七分的快乐统统带给了我们。但明年我是绝不会再去“为猪而狂”了,我宁愿坚持我雅皮的行为,爬完山后再去超市买猪排猪尾巴来款待大家。
4月14日 红尘:边走边哭 边哭边写红尘:边走边哭 边哭边写
文:漆园子
大凡写作的人都是书房里的自虐者,而那种崇尚“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人,在自虐之上,还带有自我放逐的动机——将红尘划入这一异类,并不夸张。她的新书《在路上——美国大学生活图本》,是一本关于美国、关于北美的校园生活、关于她在陌生的国度与陌生城市的艳遇、与不同人种之间对话的奇遇。作为一位在写作中极具私人化的作家、在授课中又极具公共性的新闻学教授,她的识见与观察,都向我们证明:这个对药物有着执著依赖的人,却以自虐的方式将自己放逐美国,在忍受心灵的孤独和身体的疼痛之时,边走边哭、边哭边写,让我们的书架上有了一本与众不同的、如何更经济有效地浪迹天涯的趣味读本。
古罗马作家普林尼在他的《自然史》中,对月亮的诗意形容是“用来对抗黑暗的药方”。而红尘在美国的星空下仰望中国的月色,大概可算是她的精神鸦片。这个一向神色飞扬身体疲惫的女子,独自一人行走在美国路上,“中国的月色”,正是她用来对抗异国生活的“药方”。所以,她在美国的游学生活,对于中国读者来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宝贵经验;你如果把心情调整到散漫的状态而放弃朝圣般的期待,阅读此书,除了收获经验,还有不可多得的享受。
这是一个自我放逐者的野性叙述。我们在文字中追随她散漫的游荡和细心的观察,你就是打着领带在会议室偷偷读上两三页,也会有绝对的放松甚至有片刻的狂野。这些文字散发着致命诱拐,令人欲罢不能地希望立即订一张机票腾空而起,步她的后尘,透过那些煽动性的段落,寻找太平洋彼岸那些清新的笑容、遥远的面孔,在那个大国里的细小卑微的事件中,做一个见证者。
这个怀揣药丸、头插鲜花、身穿旗袍,像野马一样在异国他乡狂奔的女子——当然这只是一种隐喻——有野马一样的性情却无钢铁般的意志。她那孱弱的身体与脆弱的灵魂,常常让她面对异乡的繁花,像林黛玉那样哭泣。这样一个神经质的女人居然能够走遍美国,我想,那是因为她具有超凡的想象力,借中国的月色壮胆,在别人的星空下把自己想象成印第安女人、西部牛仔、沙漠中的匪徒、以及所有乌合之众当中那个一呼百应的妖艳女人。这个在美国男孩眼里只有21岁的女子,当她穿着绣花鞋像牛马一样奔走时,她的举止做派跟她的文字一样风情,足以让任何一个山姆大叔目光炯炯,心动发飙——中国的月色照亮了美国大地,就让这个在路上边哭边走的女人,一路绚丽地招摇而去,泪水肥沃了帝国主义的版图。
读这本书,就像她在那帕河边品尝美酒一样,只需闻香,轻吮,徐徐咽下,再慢慢品味,你就可以跟随她在那个我们即熟悉又陌生的国度里,体验到愉悦、忧伤和哀愁。为了打入美国人民的内部,她曾是印第安保留地的自愿者、图书馆里的好学生、旧金山大桥上的思考者,灰狗上从北到南的长途乘客。但真正让这个哭泣着行走的人破颜一笑的,是阿拉伯美伦美奂的玻璃烟具、旧金山嘻皮士大本营里那些印度香、骷髅头、向日葵和印第安人巨大的捕梦网。而嬉皮士的箴言“do your own things”正是她在国内生活的座右铭。所以,当她到达西部最著名的牛仔小镇时,仰望星空放肆狂笑;在一间沙漠小店里,企图剥下店员那身迷人的牛仔装;在夜色如水的晚上,想象自己跟随骑马而来的牛仔,去那帕河畔品尝美酒,听密西西比河解冻的声音,在春风中用河水濯足。
美国的摩门青年在25岁之前,必须自己凑足路费去世界各地传道解惑,为人民服务。而她在与摩门青年相遇之前,在尚未知晓摩门人有着这种无私的“国际主义”精神之前,她的行为方式竟然与他们一拍即合:自己凑足路费,飞越万水千山,为的是将他国的文化精神带回自己的讲台,为学生传道解惑。
然而,对于她来说,生活在别处,他乡即天堂,不管这天堂让她多么疲惫。所以她心甘情愿在青年旅馆为别人的失恋故事而伤感,在阿拉伯人的婚礼上胃痛,在芝加哥的大风中与萍水相逢的人告别,唱李白的“不及汪伦送我情”。每一次短暂相逢和停留,她都可以用她天性中的亲和力、她那甜心一样的性情,她那仿佛施了妖术一样的笑容,在三分钟内获得他人的好感,获得比一般旅行者更多的见闻。所以在这些故事里,除了故事本身,还有她四处流溢的魅力。
在芝加哥,这只长途飞行的倦鸟,终于倒在一位叙利亚神学家为流浪者准备的地铺上。当那位神学家收留了她,为她熬鸡汤软饭,安抚她那疲惫的心、饥饿的胃时,我们既为她的幸运而高兴,也为叙利亚人的慈悲而感动。这位来自大马士革的神学家,动员她留在美国时,她拒绝了。书中,她向我们复述了一个故事:神圣的穆罕默德爬山涉水终于走到大马士革的时候,惊讶于城内的美景,觉得自己来到了人间天堂。但穆罕默德没有进城,而是原路返回。他说,他看见了人间天堂,如果进去了,他担心死后进不了真正的天堂。
红尘最终是怀揣药丸返身而回,离开了美国;仍然是骑着中国的月色,离开了那个人间天堂。
因为她的担心与穆罕默德相似。(感谢挚友、剧作家漆园子对本文的撰写) 4月4日 红尘:穿越喜马拉雅到尼泊尔(1—4)红尘:穿越喜马拉雅到尼泊尔 文、图:红尘
美国的大路派作家凯鲁雅克有句口水话,说人们“因为疯狂而生活,因为疯狂而口若悬河,也唯有疯狂才能拯救他们自己”。每次当他这样唾沫四溅的时候,他已经又重返横贯美国东西部的66号公路了。 而在中国,十大最危险的公路排名中,川藏公路位居第一,并且也是我国目前最长的一条公路。在这条路上总是遇见那些皮肤晒得黢麻黑、已经脱形得不成人样的自驾客,他们从东北、广州或者祖国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出发,车子上布满了泥土和灰尘,还有大大小小的创伤,但是他们的回答都只有一个:要一路狂奔去拉萨! 是的,对自驾客来说,不疯狂地挑战世界上最艰险的公路,就像登山队员不攀爬珠穆朗玛峰一样,简直是白活了。 在我从美国游荡了一年回国后,我拿出了最新版的中国公路地图,在猎豹飞腾的右门上贴了一张灿烂的五星红旗,然后对我的先生,我一直叫他“哥儿”,说,走,我们一路开到尼泊尔去。
一、“七匹狼”狂奔川藏南线 D1: 重庆→成都→雅安→天全→泸定(二郎山隧道)→康定,607km,2007年7月26日 其实川藏公路是318国道(上海-西藏拉萨-西藏樟木-中尼边境)成都至拉萨的一段公路,从成都开始,经雅安、康定,在新都桥分为南北两线:北线经甘孜、德格,进入西藏昌都、邦达;南线经雅安、理塘、巴塘,进入西藏芒康,后在邦达与北线会合,再经八宿、波密、林芝到拉萨。 我们不由分说地选择了川藏南线,因为在这2149公里的路程里,南线的风景最美,落差最大,当然痛苦也最多。 要远行冒险的消息总是像风一样传得快,在我们出发那天,竟然冒出来了7辆越野车,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搅和在了一起。大家用车用对讲机开玩笑,打出了“七匹狼”的旗号。还根据车子的特点和车主的喜好,为每辆车颁发了绰号。玩丰田4700和4500的,叫“四驱狼”与“大灰狼”;玩三菱吉普的两个车主,叫“领头狼”和“雪狼”;玩猎豹和途胜的,叫“白眼狼”和“色狼”;我们的猎豹飞腾最迷你也最便宜,就只好叫“乖乖狼”了,并且还被俗称为了“飞娥”(扑火)。 第一天对这些已经多次走遍藏区的车迷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狂奔607公里,耗掉290块大洋的油费后,我们到了跑马遛遛的康定。 选择住康定城外20公里处的瓦斯沟,是因为沿着山清水秀的折多河旁,家庭式的汽车旅馆又干净又便宜又有特色菜可吃。刚在我们住的“乡村仁家”把老嫂子蒸腊肉、蕨菜炒回锅肉消灭掉,就看见一个村妇从河谷那边背了一筐刚摘下来的大黄李来卖。大黄李呈柠檬色,一咬一口水一口蜜样甜,我们已经开了近10个小时的车,刚刚脱离城市生活的第一天强行军,让每一个人都喊累,都觉骨头都快跑散架了。但吃完大黄李后,大家就甜甜蜜蜜地进入梦乡了。
二、6座4千米以上的雪山 D2:康定(折多山)→新都桥→雅江→理塘→巴塘,449km,2007年7月27日 位于大雪山中段、海拔4200米的折多山是传统的藏汉地理分野线,真正的藏区便在此山以西。七八月是藏区的雨季,路途艰险,我们这群早起的鸟儿早早地就出发了。刚到山脚,就遇到了泥石流。泥浆、砂石直冲进雅砻江里,远远地就闻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硫磺味。幸好是小股的塌方,底盘低的轿车只好靠边站了,干瞪着眼。我们估量了一下形势,如果不及时冲过去的话,说不定待会就会堵得一塌糊涂了。四驱车拿来干嘛的呢,就是拿来冲烂路的噻。七匹狼吼吼吼地冲了过去,惊风掠雷地逃离了现场。 翻过雨雪交加、飞舞着五色经幡的折多山,就进入蓝天白云的高原地带了。有“嘉绒”藏族摩托手边翻山边唱着歌儿,高亢的歌声在山间传得很远;有搭车的喇嘛高高地站在拖拉机上,迎风飘扬的红色袈裟在阳光中像一面面旗帜。快乐是会传染的,我激动地给远在北京、准备直接飞到拉萨与我们汇合的蓉儿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已经越过了高尔寺山(4912m)、剪子弯山(4695m)、泥巴山(5010m)、卡子拉山(4718m)、海子山(4685m),整整6座4千米以上的雪山哟,快点来。那位还在北京最昂贵的国贸大厦里上班的OL,顿时就心慌意乱了。她说,你把我的心都勾走了。 毛垭大草原上的理塘,海拔4200米,是此线上海拔最高的县城,号称“世界高城”。6年前我们去稻城时在这里住宿了一晚,严重的高原反应让我们痛不欲生。大家一直决定掠过高城,好歹也要赶到金沙江边、海拔低400米的巴塘留宿。 这晚高原反应还是来袭击了我。就像走川藏线必然要遇到泥石流一样,高原反应也是人生的一道必修课。
三、泥石流“爱你没商量” D3:巴塘→竹笆笼→芒康(横断山峡谷风光)→左贡→邦达→八宿 472km,2007年7月28日 巴塘河谷盛产苹果,我们早上起来一发动车子,就看见了乍现在金沙江上的彩虹。江对岸便是辽阔苍茫的神秘藏地,但川藏线也进入了著名的南北纵向横段山脉三山三江地带。长达800余公里、呈不断上升的“漕沟状地质破碎路段”,也意味着塌方和泥石流会不断而来。 在竹笆笼地段,前夜发生的泥石流扎断了通路,附近村庄的藏民都出来疏通道路了,站在深陷膝部的泥浆里一锄头一钉耙地挖掘着。这时80万一辆的丰田4700就很威风了,这匹“四驱狼”的底盘可以自动升高,我们等它挂起低速档轰起油门冲过去后,也跟着往前冲,然后我就看见我们的“乖乖狼”在四处飞溅的泥浆里陷了下去,悲惨地熄了火,泥土将车门都堵住了,死鱼般无法动弹。“四驱狼”迅速退了回来,拖出了底盘里的绞索,挂住了我们的前保险杠,一起发动发电机,生拉活扯地把我们拽了出去。这让我想起一部老片子《红日》,国军悲伤地喊着,“张军长,拉兄弟一把。” 而团队的力量就在于,“一根筷子易折断哟,十根筷子难折弯喽。” 跨越蜿蜒的澜沧江,就开始翻越川藏线上最高的山口——东达山了。积雪覆盖着这片杳无生息的土地,但在海拔5092米的山口,却驻扎着一顶黑色的牦牛帐篷。难道在如此苦寒的地带还有人放牧?一个盘着长发的藏族男子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拎着一壶热热的酥油茶请过往的车子饮用。他就这么憨笑着站在雪地里,热腾腾的心快把飞舞在我们头顶上的雪花都溶化了。我摇下车窗送了一包白色万宝路烟给他、一盒雀巢巧克力给两个流鼻涕的孩子。在高入云天、白雪皑皑的山口极目远眺,川藏公路和澜沧江似两条晶亮的丝带,缠缠绵绵地缠绕在千山万壑之间。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顶像金庸武侠人物居住的帐篷,一路沿着著名的九十九道拐下行到怒江边,到达了藏语中意为“勇士山脚下的村庄”八宿。 在东达山,邦达草原的气温可达摄氏零度以下,可是在澜沧江和怒江江畔气温却是20℃左右,而一天所经历的海拔落差起伏也近2500米,雪山、原始森林、高山牧场和田园风光层层叠叠,让人不由得心花怒放,想放声唱歌了。
四、然乌湖上的天堂 D4:八宿→然乌→波密(雅鲁藏布江大峡谷),220km,2007年7月29日 我们每天大清早就起来不停奔跑,像拉磨的苦力毛驴一直要折腾到晚上九十点才能收活儿。出八宿翻越安久拉山抵美丽的湖畔小镇“然乌”后,大家一直呼吁要放慢脚步、搭起帐篷、晒晒太阳、搞搞野炊了。然乌沟是地质史上的古冰川群,沟内两壁是巨大的冰川。车从冰缝中穿越,又冷酷又刺激。然乌湖是高原冰川湖,海拔有3850米,湖畔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宝石般的湖水,将雪山、森林倒映其中,湖面上的水鸟飞来飞去,一派仙境,那时就奢想神仙眷侣当居住在此了。 “领头狼”的车主邓局3年前曾经在此地带转悠了两个月拍片,这次他特别把照片洗了一大叠,希望送给然乌湖边来古村的藏族乡亲们。他把照片一秀出来,大人孩子就把他像明星样围了好几层。但遗憾的是,照片中的好几位老人家已经去湖上的天堂了。 沿帕龙藏布江下行,就到了波密县的松宗镇。这里海拔低、雨水多、空气清新,青稞田、藏房、经幡及牛羊构成了一幅十分迷人的亚热带田园风光,这里是东喜马拉雅山山脉所在,四周白雪皑皑的雪峰闪着金光,因此又被好事者称作“中国的阿尔卑斯”。 我们都跑到山坡上去采蘑菇,藏族小孩拎着成串的雪莲花、红景天来卖。城市人看见任何东西的第一反应都是“会不会是假的”?殊不知在如此的人间美景里,人们那里需要去造假呢!大自然已经给予了他们最丰厚最仁慈的馈赠。
红尘:穿越喜马拉雅到尼泊尔(5—8)红尘:穿越喜马拉雅到尼泊尔 文、图:红尘
五、在“通麦天险”煮杯咖啡 D5:波密→通麦→林芝→工布江达→墨竹工卡→达孜→拉萨, 638km,2007年7月30日 从波密县城扎木镇出发,一路在原始森林中穿行,时不时还会见着鸟儿悠哉游哉地站在马背上为马啄背。这里的传统藏式民居,已经进行了新材料的改建,屋顶全部用上了红色、蓝色、黄色、粉色的玻纤维板,据说防雪防冻、采光保暖的性能更好,这让帕龙藏布江对岸上隐藏在云雾中的村寨,花花绿绿很像陶渊明先生的世外桃源。 要知道片刻的欢娱后一定是诉不尽的惆怅,我们开始穿越川藏线上最后的天险——“通麦天险”。通麦至排龙15公里的路段,在雨季时,由于山洪和泥石流常引发山体滑坡而使318国道长时中断。在著名的102滑坡段,俗称死亡湾,沿路都高悬着警示牌,反反复复地写着排堵、救急电话。这天我们又遇到了滑坡,路两头的车子像牛郎与织女样被流泻的山体可怕地阻断了,相望而不能相及。川藏线上道路的抢险、排险全部由武警承担,需要用重型的推土机才能完成。一看情形少不了要大半天才能开路,我们就拿出旅行用液化炉,开始在路边湿漉漉的地上煮起咖啡来了。咖啡的香味引来了一圈一圈围着看稀奇的藏民司机,我递过咖啡杯请他们喝一口,他们马上摇头。我唱着嗓子说,“像酥油茶酥油茶,喝了有力气不睡瞌睡。”他们全都笑开了花。 大约四个小时后,只听见欢呼声一片,路通了。穿过密林似海的鲁朗原始森林,大家尽情地饱餐了一顿“鲁朗石锅鸡”。 石锅产于西藏墨脱,由工人将整块石头掏空而成。由于墨脱不通公路,只有山间小道,鲁朗的石锅都是靠人工从墨脱一个个背出来的。用这种上千年上万年的青黑石头做的石锅,配以西藏特有的藏香鸡与手掌参,熬制出来的鸡汤美味得已经非一个“吃”字了得了。 翻过海拔4702米的色季拉山,乍现于眼前的满山遍野的杜鹃花海会以为遇到了妖精,随即一路下坡到达由数十公里的柏杨树装点着的 “西藏的江南”林芝。紫红色的牛耳大黄花沿尼洋河河岸一路盛开着,像人有意识地栽种的一样,其实它们全都是野生的。传说中尼洋河是由“神女的眼泪”汇聚而成,水色格外的清幽明澈,让人很快地忘掉了上午那场行走在悬崖、烂泥路上的苦难。只是从这里开始直到拉萨都限速,每小时不能超过60公里,到一个关卡就填一张标有时间的路条。眼看着走完了川藏线上所有的烂路,到了朝圣的最宽阔的柏油路上却不能撒欢了,顿时觉得比窦娥还冤。 快午夜12点了,我们才驶近拉萨。暴雨让我们把远光灯、近光灯都开完了,跨过拉萨河我们就看见前方的上空弥漫着一片紫气氤氲的霞光,我大叫了一声,“拉萨,圣光!” 旁边的哥儿,整整开了5天车没有换过班的勇士,却很没情调地说,那是城市的灯光。
六、差点在“阴沟里翻船” D6+D7:拉萨签证,2007年7月31日至8月1日 走川藏线的目的,就是为了想沿着318国道,一直开到加德满都去。 尼泊尔驻拉萨的领事馆在西郊罗布林卡路上,只有周一到周五的早上10点至12点接受签证申请,要两个工作日才能领取签证。我们准备好两张照片后,早早地就去排队了。 申请签证的表格要10点开门后才能领取,薄薄的只有一页,还是免费的。但是领事馆周围的旅行社就抓住了人们不清楚行情的情形,大做起了生意。提供一张表格给你,帮你填一下几个基本的项目,就收取20元的手续费。递交上申请与护照后(不需要任何单位证明),第二天下午就可以来领取签证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中国人免收签证费,持港台护照的,收取250元人民币;持西方护照的,90美元,或700元人民币,简单、容易得要死。尼泊尔是以旅游业为主的国家,申请签证去旅游的人,几乎都不会被拒签的。想想去申请美国的签证,各种表格几十页,各种证明一大摞,不仅要交200美元的签证费,审讯来审讯去的,还动不动就来个拒签,让你的美金泡汤。 但蓉儿却差点在“阴沟里翻船”。她的护照上去欧洲、非洲、澳洲的签证记录不下10次,最近去美国的也有两次,是个资深驴友。领事把她和一个韩国人留了下来,反反复复问,怀疑她是经商的,而不是旅行的。而韩国人被留,可能是刚好几十个韩国人在伊拉克被劫持为人质,尼泊尔政府也谨慎一点为好。 最后他们都拿到了签证,我们高呼“旅行者万岁”。
七、夜袭聂拉木到樟木 D8:拉萨→堆龙德庆→曲水→尼木→仁布→日喀则→拉孜→定日→聂拉木→樟木口岸,754km,2007年8月2日 从拉萨出发,中尼段的318国道就真正地让人爽起来了,又平又宽阔的四车道,人少车少,轻轻松松就搞到了120码以上。我们打开了天窗,让约翰·丹佛的《乡村小路》和鲍勃·迪伦的《答案在空中飘》反反复复地唱。阳光打在肩上、打在脸上,一个人得仰望几次才能看见蓝天呢?一个男人必须走过多少路才能被称为男人呢?飞逝过的雪山知道,奔跑过的牦牛群知道,而位于喜玛拉雅山脉中段的希夏邦马峰一直就在前方路的尽头处飘。 从定日出来,下了同拉山一直到聂拉木都是弯多坡急的沙土“搓板路”,后面的车子只能仰着前面车子扬起的“尘土鼻息”前行了。古措盆地是海洋地貌,由亿万年前海底的大陆板块撞击抬升而成。这里常有拖着鼻涕的藏族小孩孤零零地站在路边举着“菊石”或“鹦鹉螺”卖,售价在5至50元间,这些生物化石就是青藏高原沧海变桑田的活见证了。 从聂拉木到樟木的30公里土路极其险峻,聂拉木在藏语中就是“颈道”的意思,这里自古就是青藏高原通往南亚次大陆的重要通道,人们常说的中尼公路雪封区主要集中在这一段,海拔落差一下会从聂拉木的3800米降到樟木的2300米。此时正在修路,晚上才放车辆通行,黑灯瞎火的这不是成心要人去玩命嘛。道路几乎都是在陡峭的山崖中凿出来的,藏民叫它“挂山路”。常有浓雾和暴雨,路宽不及8米,最窄的地方只有4米左右,大大小小被雨水泡出来的涵洞像地雷样遍布,稍不注意就车毁人亡掉入旁边深不见底的波曲峡谷里喂鱼去了。 路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还有大大小小倾泻而下的瀑布、山洪,把窄窄的山路冲刷成了小河沟,一直冲到路基下奔腾咆哮的波曲河里,那时我们就只听见两种声音,哗啦啦的水声和越野车的底盘被乱石、水坑挂得嚓嚓嚓的响声。一辆满载着人的面包车被搁浅在了小河沟里,把所有后面的车都堵上了。我们拿着应急灯披着雨衣跑到前面去大声呼叫着车里的人快点下来推车,深夜的山洪水会越涨越大,会把整个车子冲到悬崖下的大河里去的。但是只见司机一个人可怜巴巴地站在齐膝深的冰水里,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而那一车子人竟然无动于衷,自私、无耻到没有一个人下来帮忙推车。“色狼”的主人彩虹曾经是重庆酒吧业中的“大姐大”,一个弱女子却豪气干云,马上跑回自己的车上拖出来了一条牵引绳,让面包车后面的一辆公共汽车倒退着把那辆“小面”从水里拖了出来。那辆“小面”紧贴着山壁停着,不可能跨得过前面已经涨水的河沟了,我们开过去后想着那群“怕死鬼”今夜只能自作自受地在天寒地冻的山上过夜了,不由得觉得又可气又可怜。 横穿青藏高原时,日晒和干燥让皮肤和嘴唇一直都在开裂,哈,半夜12点,我们一到樟木就感到了扑面而来的潮湿。樟木地处喜玛拉雅山中段南麓沟谷坡地上,风景宜人,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木质或砖混的房屋都依山势交替地散落在盘山而下的公路两侧,高低错落,层层紧挨。大多数屋顶都有小花园和铁皮屋顶,风马旗、五色经幡还有运气树挂满屋檐和屋顶,尼泊尔来的花花绿绿的TATA货车将整个城镇挤得水泄不通。而所谓的通商口岸,其实就是一个人来人往、穿流不息、闹闹嚷嚷的不夜城。
八、左行驶去加德满都 D9:樟木口岸Karsa→尼泊尔科达里口岸Godari→巴尔比斯Barabise→加德满都,Katmandu(120公里,2小时15分时差),2007年8月3日 清晨的樟木完全是缭绕在一片云蒸霞蔚中,沿着挤满了通关车辆的水泥路走到头,便是樟木口岸海关。早上9点半通关,但已经排了不少手持证件、背着硕大背囊的游客。刚举着相机拍了两张照片,就被一个武警一把抢过了我的相机,说,“你没看见不能拍照的标志吗?”然后把我抓进了一间办公室。我是快走到办公室的尽头上才看见有个“No Photo”的标志,与我拍的大街上排队的人群八杆子打不着呀。我拿出了我的记者证,一个劲的解释,那个警官也不着急,把我数码相机里的照片回放了一遍,然后说,那张有老外排队的照片要删掉。 相机要回来后,我从此学乖了一点,凡是看见有军人或者有关口的地方,一定不能手痒掏出相机,要知道这是很容易被认为是间谍、特务或者恐怖份子的。 我们在拉萨签的只是针对人的签证,要开车到尼泊尔,就必须得到两个国家海关的同意了。事先找了樟木海关的关系,中国这边每辆车的通关费是1000元人民币,填完所有的表格、检查完行李后,樟木海关的铁门就向我们打开了。 出了海关,还有约9公里湿漉漉的下山路才到达中尼边境友谊桥。 在友谊桥上有一道短短的红线,这就是中尼边境线。跨过边境线,就到了尼泊尔的科达里(Kodari)边检站,然后我们又开始办入境手续。 尼泊尔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它的官方语言仍然沿用英语。在一间巴掌大的办公室和海关官员讲了我们为什么要开车去尼泊尔之后,他递给了我们一大张写满了尼泊尔文的报关单要填,幸好门外就有专门帮人填表的当地人,主要要填写的就是每辆车的详细情况,包括车主、车型号、颜色、发动机号等等。那个海关官员很善聊,讲他去过北京,然后交代说每辆车在尼泊尔境内的管理费是400卢比,按当时1:8.7的兑换率,约43元人民币。我们计划呆10天,就是4000卢比。但如果没有按期返回科达里边检站,每超过一天,就会处以几十倍的重罚。我一想到“毛派”还在很多区域有活动,万一我们被耽误了返程,岂不是要被罚得倾家荡产,于是决定交20天的管理费,好给自己多留点余地。那个官员笑了,说,“你很明智。”然后就交代我们知道在尼泊尔开车的“蓝色规则”吧?我说一定靠左行驶,最好是左撇子,他笑着递给了我一颗蹦豆,说是好运豆,然后让我们去另外一个办公室缴费去了。 我们拿着盖满了章的报关单出来,看见边检人员正拿着喷雾器对着我们的车子消毒。开过科达里边检站的铁门,我们就看见了荷枪实弹的尼泊尔军人、迷彩堡垒和穿着色彩艳丽的古尔塔传统服装的尼泊尔妇女。 在巴尔比斯,我们遇到了打着红色条幅向过路车辆收取过路费的一小股“毛派”。来来往往的车辆好像都习惯了这样的情形,不用下车,给了100卢比就让通过了,一点也不惊险。 还有10公里,就是镶嵌在喜马拉雅山脉南坡的加德满都了,那个坐落在巴格马提河和比兴马提河交汇处的阳光灿烂的“山中天堂”与色彩斑斓的“寺庙之城”,已经把我们3千公里的尘与土、泪与汗冲刷得干干净净了。
发烧友的自驾车三级跳秘诀: 在自驾车旅行当中,最酷的是越野车行走于山野江河与高原沙漠之间,风光无限,艰难危险挑战性也越大。因此,自驾车越野旅行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大致分为三个阶段。 一跳初级阶段:300公里 初级阶段可在路程300公里左右,一天可往返并能接受到移动电话信号的距离之内。在一些坡度不是太斜,路况不会太险的乡村公路上行驶,弯道可以急一点但不能有悬崖。最好有一个有跑山路经验的驾车者同往。备用车胎和拖车绳是必备的。 二跳中级阶段: 1000公里 走大约三次总共行程1000公里以上后,进入中级阶段。这一阶段行程可在1000公里左右,最好有越野驾车经验的旅行同伴同行。所携带的器材比第一阶段相应要增加一些如火花塞、高压点火圈等易损备件。千万注意油箱里的油,只要用到一半以上时,遇到加油站就要把油加满,经常会遇到开上百公里也找不到一个加油站。 三跳高级阶段: 万里长征 走两次1000公里以上越野旅行后,就可以向高级阶段进发了。现时国内比较远程的越野旅行线路大致有西藏、新疆、东北三条线路。其中西藏和新疆不少人还是连在一块走的,更增加了越野的穿越本色。 万里长征的必读手册: 1、最好有两三辆车结伴,务必配备车载对讲机,约1500元一个,车队共用一个频道,在50公里之内都可以听见呼叫声,在没有手机信号覆盖的川藏线崇山峻岭中,特别管用,可以互相通知路况、救急等。也可当聊天的工具,一路乱说,解除开车的疲劳。 2、务必配备两个共40升的备用油桶。要知道出了大一点的县城就没有中石化、中石油的加油站了。遇到中石化、中石油的加油站就补满油,加到“Y”油,或者向过往的大卡车乞求买一点油都是很惨的遭遇。 3、要舍得花大钱,务必加装绞盘、牵引绳和备胎等。遇到险情、烂路好互相帮助,那时爬坡上坎、脱离险情以至救命就真的靠它们了。 4、有条件的再配备一个GPS定位仪,知道正在翻什么山,正在路过的是什么湖,还有多远的路程等。 5、胆大务必心细,前方有险情等,务必耐心观察与等候,向当地熟悉情况的司机打探情况。 6、每到一个大的城市休息,不要只顾着去看风景,还要记得把车子开到大的修理厂或者4S店去全面检查一次车的底盘、机油等。这是对车子、对你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 7、关于车子的所有证件必须带齐,包括行车证、驾驶证和养路费、保险费、车船使用税的单据等,要知道,5千公里的318国道是一直通到边境的,沿路检查得很厉害,少一个证件都不能放行。 8、凡是扮酷、改装了的车辆,都不容许在川藏线上行驶。车的颜色、外观必须和最先的行车证一模一样。所以“大灰狼”等花了900元在车管所把行车证上的照片换成了改装后车辆的照片。 9、尼泊尔的油只有柴油和汽油两种,而且汽油没有任何型号。所以事先要准备点清洁片,加了油后,放一片进油箱里,可以稍微净化一下油质。
吃得好: 沿着高原行走,可以尽享雨后蓬勃生长出的各种野菌和高山湖泊中的野鱼: 1、八宿的凉拌獐子菌:在喜马拉雅山低海拔的地带,盛产着世界三大野生食用菌之一的獐子菌,它形似香獐毛而得名。珞巴人洗净后撕成长条条,越薄越好,然后加入食盐、葱、蒜、花椒、自制豆酱等佐料凉拌而食,越吃起香呀。买了一长串干的獐子菌挂在车上,一路菌香。野餐时用红烧肉罐头来烧獐子菌,浓烈的香味会让人有中毒、飘飘欲仙之感。 2、波密的多味重唇鱼:高山峡谷中的帕龙藏布江里,生长着裂腹鱼、重唇鱼、“扎木鱼”等冷水鱼,波密沿江的鱼庄做的“多味重唇鱼”,先将鱼熬汤,再放上各种草药、香料一起熬制,汤稠时起锅,味鲜鱼嫩得一次可以干掉一大盆哟。 3、清炖草原白菇汤:沿途的草原上都有藏族小孩和妇女举着刚采摘的白菇买,可以买一包到餐馆去加工,排骨清炖草原白菇汤,很活血补人的。 4、巴塘的阿香饭“炒玉米”:玉米七成熟时脱粒,用文火炒熟,然后放入木臼中用木棒舂成数块扁状,加入少量食盐、大蒜,像我们的锅盔、烙饼一样吃,满口喷香。 睡得香: 1、 沿途住宿的价位在100元到300元之间,为了保证睡得好、恢复体力,务必选择县级宾馆住宿,同时停车场要宽敞、安全。 2、 订房前最好和服务员一起去检查一下房间。因为有的房间浓烈的酥油味,会熏得你一夜都无法入眠的。 3、 高原反应严重者,要选择能够提供吸氧设备的宾馆住宿,以防万一。 红尘:穿越喜马拉雅到尼泊尔(1—4)
红尘:穿越喜马拉雅到尼泊尔 文、图:红尘
美国的大路派作家凯鲁雅克有句口水话,说人们“因为疯狂而生活,因为疯狂而口若悬河,也唯有疯狂才能拯救他们自己”。每次当他这样唾沫四溅的时候,他已经又重返横贯美国东西部的66号公路了。 而在中国,十大最危险的公路排名中,川藏公路位居第一,并且也是我国目前最长的一条公路。在这条路上总是遇见那些皮肤晒得黢麻黑、已经脱形得不成人样的自驾客,他们从东北、广州或者祖国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出发,车子上布满了泥土和灰尘,还有大大小小的创伤,但是他们的回答都只有一个:要一路狂奔去拉萨! 是的,对自驾客来说,不疯狂地挑战世界上最艰险的公路,就像登山队员不攀爬珠穆朗玛峰一样,简直是白活了。 在我从美国游荡了一年回国后,我拿出了最新版的中国公路地图,在猎豹飞腾的右门上贴了一张灿烂的五星红旗,然后对我的先生,我一直叫他“哥儿”,说,走,我们一路开到尼泊尔去。
一、“七匹狼”狂奔川藏南线 D1: 重庆→成都→雅安→天全→泸定(二郎山隧道)→康定,607km,2007年7月26日 其实川藏公路是318国道(上海-西藏拉萨-西藏樟木-中尼边境)成都至拉萨的一段公路,从成都开始,经雅安、康定,在新都桥分为南北两线:北线经甘孜、德格,进入西藏昌都、邦达;南线经雅安、理塘、巴塘,进入西藏芒康,后在邦达与北线会合,再经八宿、波密、林芝到拉萨。 我们不由分说地选择了川藏南线,因为在这2149公里的路程里,南线的风景最美,落差最大,当然痛苦也最多。 要远行冒险的消息总是像风一样传得快,在我们出发那天,竟然冒出来了7辆越野车,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搅和在了一起。大家用车用对讲机开玩笑,打出了“七匹狼”的旗号。还根据车子的特点和车主的喜好,为每辆车颁发了绰号。玩丰田4700和4500的,叫“四驱狼”与“大灰狼”;玩三菱吉普的两个车主,叫“领头狼”和“雪狼”;玩猎豹和途胜的,叫“白眼狼”和“色狼”;我们的猎豹飞腾最迷你也最便宜,就只好叫“乖乖狼”了,并且还被俗称为了“飞娥”(扑火)。 第一天对这些已经多次走遍藏区的车迷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狂奔607公里,耗掉290块大洋的油费后,我们到了跑马遛遛的康定。 选择住康定城外20公里处的瓦斯沟,是因为沿着山清水秀的折多河旁,家庭式的汽车旅馆又干净又便宜又有特色菜可吃。刚在我们住的“乡村仁家”把老嫂子蒸腊肉、蕨菜炒回锅肉消灭掉,就看见一个村妇从河谷那边背了一筐刚摘下来的大黄李来卖。大黄李呈柠檬色,一咬一口水一口蜜样甜,我们已经开了近10个小时的车,刚刚脱离城市生活的第一天强行军,让每一个人都喊累,都觉骨头都快跑散架了。但吃完大黄李后,大家就甜甜蜜蜜地进入梦乡了。
二、6座4千米以上的雪山 D2:康定(折多山)→新都桥→雅江→理塘→巴塘,449km,2007年7月27日 位于大雪山中段、海拔4200米的折多山是传统的藏汉地理分野线,真正的藏区便在此山以西。七八月是藏区的雨季,路途艰险,我们这群早起的鸟儿早早地就出发了。刚到山脚,就遇到了泥石流。泥浆、砂石直冲进雅砻江里,远远地就闻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硫磺味。幸好是小股的塌方,底盘低的轿车只好靠边站了,干瞪着眼。我们估量了一下形势,如果不及时冲过去的话,说不定待会就会堵得一塌糊涂了。四驱车拿来干嘛的呢,就是拿来冲烂路的噻。七匹狼吼吼吼地冲了过去,惊风掠雷地逃离了现场。 翻过雨雪交加、飞舞着五色经幡的折多山,就进入蓝天白云的高原地带了。有“嘉绒”藏族摩托手边翻山边唱着歌儿,高亢的歌声在山间传得很远;有搭车的喇嘛高高地站在拖拉机上,迎风飘扬的红色袈裟在阳光中像一面面旗帜。快乐是会传染的,我激动地给远在北京、准备直接飞到拉萨与我们汇合的蓉儿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已经越过了高尔寺山(4912m)、剪子弯山(4695m)、泥巴山(5010m)、卡子拉山(4718m)、海子山(4685m),整整6座4千米以上的雪山哟,快点来。那位还在北京最昂贵的国贸大厦里上班的OL,顿时就心慌意乱了。她说,你把我的心都勾走了。 毛垭大草原上的理塘,海拔4200米,是此线上海拔最高的县城,号称“世界高城”。6年前我们去稻城时在这里住宿了一晚,严重的高原反应让我们痛不欲生。大家一直决定掠过高城,好歹也要赶到金沙江边、海拔低400米的巴塘留宿。 这晚高原反应还是来袭击了我。就像走川藏线必然要遇到泥石流一样,高原反应也是人生的一道必修课。
三、泥石流“爱你没商量” D3:巴塘→竹笆笼→芒康(横断山峡谷风光)→左贡→邦达→八宿 472km,2007年7月28日 巴塘河谷盛产苹果,我们早上起来一发动车子,就看见了乍现在金沙江上的彩虹。江对岸便是辽阔苍茫的神秘藏地,但川藏线也进入了著名的南北纵向横段山脉三山三江地带。长达800余公里、呈不断上升的“漕沟状地质破碎路段”,也意味着塌方和泥石流会不断而来。 在竹笆笼地段,前夜发生的泥石流扎断了通路,附近村庄的藏民都出来疏通道路了,站在深陷膝部的泥浆里一锄头一钉耙地挖掘着。这时80万一辆的丰田4700就很威风了,这匹“四驱狼”的底盘可以自动升高,我们等它挂起低速档轰起油门冲过去后,也跟着往前冲,然后我就看见我们的“乖乖狼”在四处飞溅的泥浆里陷了下去,悲惨地熄了火,泥土将车门都堵住了,死鱼般无法动弹。“四驱狼”迅速退了回来,拖出了底盘里的绞索,挂住了我们的前保险杠,一起发动发电机,生拉活扯地把我们拽了出去。这让我想起一部老片子《红日》,国军悲伤地喊着,“张军长,拉兄弟一把。” 而团队的力量就在于,“一根筷子易折断哟,十根筷子难折弯喽。” 跨越蜿蜒的澜沧江,就开始翻越川藏线上最高的山口——东达山了。积雪覆盖着这片杳无生息的土地,但在海拔5092米的山口,却驻扎着一顶黑色的牦牛帐篷。难道在如此苦寒的地带还有人放牧?一个盘着长发的藏族男子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拎着一壶热热的酥油茶请过往的车子饮用。他就这么憨笑着站在雪地里,热腾腾的心快把飞舞在我们头顶上的雪花都溶化了。我摇下车窗送了一包白色万宝路烟给他、一盒雀巢巧克力给两个流鼻涕的孩子。在高入云天、白雪皑皑的山口极目远眺,川藏公路和澜沧江似两条晶亮的丝带,缠缠绵绵地缠绕在千山万壑之间。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顶像金庸武侠人物居住的帐篷,一路沿着著名的九十九道拐下行到怒江边,到达了藏语中意为“勇士山脚下的村庄”八宿。 在东达山,邦达草原的气温可达摄氏零度以下,可是在澜沧江和怒江江畔气温却是20℃左右,而一天所经历的海拔落差起伏也近2500米,雪山、原始森林、高山牧场和田园风光层层叠叠,让人不由得心花怒放,想放声唱歌了。
四、然乌湖上的天堂 D4:八宿→然乌→波密(雅鲁藏布江大峡谷),220km,2007年7月29日 我们每天大清早就起来不停奔跑,像拉磨的苦力毛驴一直要折腾到晚上九十点才能收活儿。出八宿翻越安久拉山抵美丽的湖畔小镇“然乌”后,大家一直呼吁要放慢脚步、搭起帐篷、晒晒太阳、搞搞野炊了。然乌沟是地质史上的古冰川群,沟内两壁是巨大的冰川。车从冰缝中穿越,又冷酷又刺激。然乌湖是高原冰川湖,海拔有3850米,湖畔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宝石般的湖水,将雪山、森林倒映其中,湖面上的水鸟飞来飞去,一派仙境,那时就奢想神仙眷侣当居住在此了。 “领头狼”的车主邓局3年前曾经在此地带转悠了两个月拍片,这次他特别把照片洗了一大叠,希望送给然乌湖边来古村的藏族乡亲们。他把照片一秀出来,大人孩子就把他像明星样围了好几层。但遗憾的是,照片中的好几位老人家已经去湖上的天堂了。 沿帕龙藏布江下行,就到了波密县的松宗镇。这里海拔低、雨水多、空气清新,青稞田、藏房、经幡及牛羊构成了一幅十分迷人的亚热带田园风光,这里是东喜马拉雅山山脉所在,四周白雪皑皑的雪峰闪着金光,因此又被好事者称作“中国的阿尔卑斯”。 我们都跑到山坡上去采蘑菇,藏族小孩拎着成串的雪莲花、红景天来卖。城市人看见任何东西的第一反应都是“会不会是假的”?殊不知在如此的人间美景里,人们那里需要去造假呢!大自然已经给予了他们最丰厚最仁慈的馈赠。
4月2日 红尘:到不同的国家去结一次婚
红尘:到不同的国家去结一次婚 文:红尘 摄影:帕崔克 阿虹
雄狮样的法国女孩 如果给你一次选择,你愿意在一生中结多少次婚?到多少个国家去结婚? 法国女人克莉娜和美国男人帕崔克结婚四年了,而在四年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在三个国家举行了四次婚礼。在他们的生活里,罗曼蒂克的另外一层意思,就是爱的疯狂。 克莉娜的家乡斯特拉斯堡在法国与德国的边境上,蔚蓝色的莱茵河潺潺地流过了这片出产葡萄、美酒与美女的金色高地。克莉娜的母亲是二战中的一个德国小孤儿,虽然法国人恨死了德国人,但是斯特拉斯堡善良的村民还是收留了她,她在飘着酒香的气氛中长大,成为了一名技艺娴熟的护士。当她和一个能说法语、德语与英语的传教士结婚时,这个有着良好的教养与狂野之心的法国男人问她,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非洲传教吗? 于是克莉娜出生在非洲的卡麦隆。克莉娜眨着她漂亮的蓝眼睛说,卡麦隆国家足球队的教练也是一个漂亮的法国男人,叫梅耶来着,哈,看来这是法兰西一贯的文化传统也。 每天,来克莉娜父亲家的朋友们,围着餐桌说得最多的,就是他们去不同国家的趣事。传教士要求他的儿女们要对当地的土著黑人友善,于是克莉娜和她的哥哥经常被当地小孩们欺负、暴打,而他们却牢记友善的戒条,从来不敢还手。在卡麦隆,物质条件非常艰苦,克莉娜虚弱得差点死掉,就像命中注定一样,一个美国医生救了她的命。尽管如此,他的哥哥还是在14岁时单身走遍了非洲,而她呢,童年时代贴在墙上的大部分非洲地方,她都去过了。所以,当她和父母回到法国时,她已经是一个有着雄狮般的经历与斑马色梦想的女孩。 在1999年斯特拉斯堡大雪弥漫的白色圣诞节上,美国驻斯特拉斯堡的一家计算机通讯公司,邀请了很多当地女孩来和他们这些远在异乡的光棍高科技精英们派对,喝香槟、吃巧克力、看芭蕾。大多数的法国人都不喜欢美国人,克莉娜也不例外。她觉得美国人只考虑钱,没有文化,他们不知道传统,不知道怎样烹调、怎样穿衣、怎样调情、怎样享受音乐,肥胖、愚钝,没有优雅的历史。但当高大、健壮、有着棕色眼目的帕崔克来给她撙香槟时,她的眼睛“瞪”地一下为这个美国家伙放出了眩目光彩。 芭蕾结束后,他们沿着小镇运酒的小道踏雪而走,克莉娜齐腰的金棕色长发在风中漫舞,帕崔克指着远处一扇窗户的灯光说,那就是他的公寓。野马性格的克莉娜说,我们去你的公寓吧。但这个羞涩的美国男人却说,no!他们在雪地里像几米漫画中的主人公一样,一个往左转、一个往右转,各走了各的路。 浪漫的法国女孩开始这样追求那个“不解风情”的美国男人。约他去博物馆看画展,去老窖吧吃蘸着浓郁蒜汁的蜗牛,那个思维在太空电波中漫游的理科男人,回答得最多的词汇顶多也就是“yes”或“no”了。 第三次,克莉娜邀请电脑男人去了她的公寓,按照小镇传统做了香草莢烤法国野鸭与白葡萄酒煨锅。烹饪绝对是充分享受人间欢乐的一部分,那个可爱的男生终于开窍了,他对克莉娜说,你是巴黎最后一班地铁里的嘉芙莲.丹露,女人中的夏奈尔5号,厨房中的依夫.圣.洛朗,你愿意像卫星的信号一样,随我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吗?
混搭法式婚礼与美式婚礼 克莉娜活泼、敏感、不甘寂寞,而帕崔克安静、耐心、温情脉脉。处于不同性情两极的两个年轻人,一样经常性地爆发美法战争,当然像非洲狮子样发怒与挑起事端的人,一定是克莉娜。那时克莉娜刚随帕崔克去到加利福尼亚,她不会说一句英语,没有朋友,也没有工作。他们就想,怎样才能让他们的爱情在冷酷的现实生活里不会被毁灭掉呢?怎样才能在婚姻这块蛋糕中,加入更多的蜜饯果仁,使蛋糕的味道更可口,而每一口吃起来都有与众不同的味道呢? 在约塞米蒂国家森林公园,他们沿着数百年来由印第安人、冒险家和拓荒者常年走出来的崎岖山径旅行着。他们找了一个山区的牧师,站在覆盖着金色树叶的小溪边,举行了一个只有微风、阳光和松鼠参加的林中婚礼。 帕崔克是一个在美国东部佛蒙特长大的山地男孩,那里靠近加拿大边境,森林里常年出没着熊、狼等野生动物。因此,这时,像大山样有着无尽绿色与绵绵爱意的帕崔克告诉克莉娜,他们可以每年去一个不同的地方生活,每年做一件让他们俩都终身难忘而又开心得发狂的事情。而以不同的方式结婚是让他们在彼此的心里永远保持新鲜、永远不会凋谢的最好创意。 第二年,他们回到了斯特拉斯堡,在波光粼粼的莱茵河边,举行了一个法式乡村婚礼。他们不想收任何礼物,而是要求每一个人带一道菜来,这道菜必须是具有不同国家的口味的。克莉娜穿着朋友做的淡紫色的婚纱,和帕崔克尝遍了56道国际菜。 克莉娜的母亲非常喜欢美国的《廊桥遗梦》片子,当看到“古老的夜晚、远方的桥”,弗朗西斯卡去罗曼史廊桥与金凯相会时,那种浪漫的情景打动了每一个都曾经有着不同浪漫经历的人,克莉娜的母亲总是看得泪流满面。于是,第三年,克莉娜和帕崔克回到了佛蒙特。那里同样有一座蜚声美国的激流廊桥。他们住在帕崔克父亲的森林木屋里,那所房子由70年前的中国人建造,华人曾经住在那里当艰辛的淘金人。克莉娜在那里学会了如何采蜂蜜、炼黄油、熬果酱、制糖果,如何哼着曲子、大着力气砍木头,在中国那只古老的铁皮炉里生火,让整个房子洋溢着橘红色的温暖。 克莉娜在一个老地方淘来了一条30年代为好莱坞明星做的亚麻色裙子,那条裙子的群裾长得可以拖在地上当地毯、当小狗的窝,她把它洗了三遍,咔嚓一声剪掉了群裾。穿着它,握着月光色的雏菊花,再次挽着那个牧场主儿子的手,举行了一个徒步穿越廊桥的美式婚礼。而他们得到的最惊心动魄的礼物,竟是牧场的每个人用小纸片写了一首首的诗,钉在了激流廊桥上。他们在夏天的廊桥上读诗、唱歌、跳了一整夜的舞。 后来,他们选择了去美国西海岸旧金山生活,那是华人最多的美国城市。每到一个地方,他们仍沿用他们惯常的一种谋生方式,克莉娜去学校教授法语课,帕崔克则在家通过网络工作,设计计算机需要的各种程序。 旧金山的华人每年要过龙舟节、春节,热衷在海岸的晨曦里打太极拳。所以,有天当克莉娜和帕崔克在金门大桥上看落日时,她自然地将手指向了太平洋的那一边,中国。
晕菜的中式花轿婚礼 他们来的是中国山最多、雾最大的城市重庆。重庆阴冷、潮湿的天气,让沐浴惯了地中海和煦阳光的法国人感到日子特别地难过。克莉娜的几个法国同行未呆满半年,都先后离开了这里,克莉娜觉得非常悲哀。而她染上的关节炎让她每次在爬楼梯、上坡坎时,疼得呲牙咧齿,整个脸都变形了。重庆的菜式是“不麻辣不成欢”,但对于从小就没有练就一肚子抗辣素的“鬼妹”来说,每一餐吃饭就等于是“坐老虎凳”,痛苦呀。克莉娜的重庆女友珍珠开导她说,麻辣驱湿,麻辣发毒,麻辣燃烧脂肪,麻辣增加性感和性欲,只要生活在重庆,你就要像重庆女孩一样让你心中有个“麻辣”的小宇宙。在她终于可以“与辣共舞”的时候,她却从来不忘“播种”享誉世界的法国美食。她飘洋过海来的厚重的行李里,竟然带有一本法文版的菜谱。一个走千山万水的女人背着一本做菜的“秘方”,和我们古代的侠客背着一本刀谱剑谱走江湖,绝对都是一种酷毙了的文化呀。有时,哪怕是去四川美院朋友的家里聚餐,她也大包小包地带着整套的做甜点、做Pie(馅饼)的工具和原材料,要完美地保持她法国美食的纯正。朋友惊呼,克MM做的甜点竟然不用一滴水,全用的是牛奶,难怪这么软这么有口感。克MM还用新鲜的香草入菜,她说,这是法式西餐的灵魂,她在朋友们的盘子里搞了一大块迷迭香烧羊排,然后又是她自己烤的香草蛋糕,还有花薄荷与红色黄色圣女果、橄榄、芝士拌在一起的沙拉。她让重庆的“辣妹”们知道,以前在歌德的诗歌里,或者是在西方的小说里,读到的那些美丽的植物的名字,比如鼠尾草呀、罗勒呀、熏衣草呀、柠檬薄荷呀、迷迭香呀等等,不仅是爱情的信物而且还是用在厨房做菜的美食的必备品。 他们在重庆也不断发明着寻找快乐的方式,因为他们认为,哪怕是“地狱”,只要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他们都会感受得到天堂般的幸福的。那天是帕崔克的生日,克莉娜要给他一个惊天动地的惊喜。她事先让她的重庆女友联系好了巴渝古民俗村,那里保留了中国古老的庭院、祠堂和洞房,她带帕崔克到了那里,然后告诉他说,今天我们在这儿举行一个传统的中国婚礼。帕崔克穿着长袍马褂戴着大红花,站在拜堂的大门口,望眼欲穿地等着她。而这时克莉娜坐在雕鸾刻凤的花轿里,由四个中国轿夫抬着,六个民乐手吹着唢呐为她开道,沿着长着柳树的湖泊和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的小道,完成了一个中国古代女子最梦想最甜蜜的一刻。帕崔克远远地听着“凤求凰”的民乐声一路逦迤而来,就是看不见花轿,好几次他都按捺不住想跑到小路上去迎接了,却被他的中国伴郎牢牢地抓住,予以了热情的阻止。 坐在花轿里的感觉是否很过瘾?克莉娜做着怪相大笑,因为在那30分钟里,她头上的凤冠被颠轿的轿夫颠落在了她的身上,而她的头和胃被晃得翻江倒海,faint!彻底晕菜呀! 闹洞房时,他们被中国朋友“折腾”着咬了悬在空中的糖果,用筷子去夹起了花生米,并告诉他们说意味着甜甜蜜蜜、快快生子。好多旁观的村民问他们是否打算在重庆生小孩?喜欢儿子呢还是女儿?他们快乐地做着手势说要一龙一凤。朋友们让他们做了一个猜字谜游戏,那是一个“love(爱)”字。帕崔克用他的右手指在自己的左胸口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捧着双手不说一句话地递给了她。克莉娜马上说出了是“love”一字。他们很轻松地过了关,因为这个字天天都装在他们的心里,而且还会陪伴着他们的脚步,去到下一个国家,也许印度,也许波多黎各...... 而印度,据说当地人一个最小型的婚礼都会有700人参加,他们那时才会真正地晕菜的。 法国最受欢迎的一个戏剧家比埃尔·达克说,我们就是我们,我们从路那边来,而现在我们正回家。 用双脚去行走,用眼睛去打量,用身体去实践,用真心去体会,爱情也许只有这样,才叫刺激与完美呀。 一年半之后,克莉娜和帕崔克,带着他们在中国晕菜的“中式婚礼”的结晶——儿子弗朗索瓦去到了他们向往的下一站——印度新德里。
图片说明: 1、2、法式乡村婚礼 3、4、美式廊桥婚礼 5、6、中式花轿婚礼 7、8、洞房花烛 9、10、迎亲队伍
3月27日 红尘:此岸或彼岸:不一样的人生景致(书评)
此岸或彼岸:不一样的人生景致 读红尘新书《在路上—美国大学生活读本》 文:老枪 两年前,一帮朋友替红尘送行。那一天是冬至,那一天的一切都显得不真实。就像你家媳妇一边刚把两只煎得半生的鸡蛋放到你面前的碟子里,一边说,明天,我就去南极了。你会觉得真实吗? 但38岁的红尘就这么上路了,带着她对世界无休止的好奇心,一个人拖着行囊,搭上了转道东京飞赴北美大陆的航班。 两年后的今天,红尘把她的又一本新书放在了你的书案前:《在路上——美国大学生活读本》。这是一个中国大学的访问学者、旅美作家在美国大学校园内外留下的印记,它既是私密的,也是公共的。说它“私密”,是因为这本书中描述的每一个章节,包括那些由她自己拍摄的光怪陆离的照片,都生动无比地飞扬着红尘个人生命的记忆碎片——仿佛一个在清晨时分走进邻家玻璃花房的漂流者:她在伸腰新奇地打量着外边那个刚刚醒来的世界,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道裸露的风景?说它“公共”,是因为红尘对新大陆的“嵌入式”体验和感悟,作为一种公共经验,可以让我们每一个人分享;而其中有些内容,甚至可以被视为美国大学校园生活的“实用指南”。这也许就是它被叫作“读本”的原因。 打开这本书,美洲新大陆的气息扑面而来! 红尘观察世界的方式是女性的、审美的、开放的,甚至是反现实的;在东西方文化的版图中穿梭,她几乎没有任何心理的障碍。这个善感的、孤身上路的女人,瞪大一双近视但又不戴眼镜的大眼睛,在飞越太平洋的国际航班上,居然顺风顺水地就使出她前言不搭后语的“中式英语”,与邻座的美籍混血帅哥十分投入地侃起了金庸的武侠片《神雕侠女》(《国际过境旅客》)。从此岸到彼岸,没有任何过渡,红尘的新大陆造访之旅便由此拉开了帷幕。 北美之北,明尼苏达州,红尘观察新大陆的第一扇窗户,是从大学国际交流中心的半地下室公寓起步的,红尘一脚一脚地融入了美国社会。她惊讶地发现,在这里,校园内外,“到处都是做小时工的学生,都是你的同班同学,你隔壁班的阿猫阿狗”(《不打工的小孩是可耻的》)。大学里的一个韩国同学失踪了,红尘告诉我们,在一座冰天雪地的北美城市里,为了一个年轻的生命,整座城市的每一个人,是怎样被动员起来的。当你推开任何一幢公共建筑的玻璃门:“银行,图书馆、超市、邮局、咖啡吧、教室、游泳馆、剧场,你都可以看见失踪的韩国学生在对你微笑。尤其是在晚上下课的时候,你推开玻璃门看见她,然后关上你身后的玻璃门,他就孤独地留在了黑暗里(《韩国男孩失踪之谜》)。” 与此前国内出版的那些描写美国的书不同,譬如林达的《历史深处的忧虑》,或者陈燕妮的《告诉你一个真美国》。林达与陈燕妮,作为美国移民,因为远离文化母体的忧患,他们的书更急于对中西方文化作理性比较。为了表达思考,他们不得不抛弃了那些生气勃勃的生活印象、那些浮动在新大陆空气中自由自在的阳光气息。从那样的书里,你看不到美国普通百姓后花园里每月一次犹如乡村嘉年华的家庭拍卖会;看不到一个坚强的非洲肯尼亚女孩是如何手持一张单程机票便孤身踏上了美国土地,又如何在校园周末成为帮助盲人同学的自愿者;更看不到在印第安保留区内,一个牧师是怎样与他的上帝、以及他心爱的狗一起,在土著居民的帐篷与篝火陪伴下终老一生的。一点一滴的生活细节,数百张作者自拍的照片,优美的叙述,淡淡的乡愁,可以触摸到一个国家文明肌肤的鲜活故事……这些,构成了红尘这本新书的灵魂,构成了它独特的阅读魅力。 从此岸到彼岸,红尘说,去美国,是你一生中一定要有一次的经历——其实,我们也可以这样说:如果你正准备踏上新大陆之旅,如果你的孩子已经在筹备他自己的新大陆之旅,那么不妨读读这本书。跟随红尘的故事上路,你会享受到一次堪称惊艳的梦幻旅程。 然后,在某一个春天或者冬天的晚上,你没准也会笑着对你的朋友与家人说—— 明天,我就要上路了。
3月9日 红尘:风来红尘就来(书评)
红尘著·摄影《在路上——美国大学生活图本》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全国各大新华书店有售 2008年3月全国各大新书排行榜
风来红尘就来 Wind Comes, Reddust Comes 文:康宇
No.1 你的周围有青涩的草味和啤酒的淡甜的气息。下午的时侯,风和阳光,以及一只叫花斑马的小型斑点狗,以及你灿烂的披肩,以及你脸上的爱尔兰式的斑点,都难免有一些蓄势欲发的兴奋。我听到你以一个30多岁高龄女人怙恶不悛的声音在说:“我们这种人,到底还要为所欲为到何时?嗯?” 你点上烟,狠狠地吸一口,然后大笑几声,很野蛮地说:“管他的这么多。猛烈的写,猛烈地玩,直到世界末日。” 作家、资深编辑、大学教授、东游西荡的无聊分子、难以归类的享乐主义者、派对动物兼自我囚徒。今天是学府庙堂摇唇鼓舌的授道者,明天是青天白云中夜班飞机的红眼乘客。江上卧波,山中品茗,大漠逐日......这就是红尘,尚未申报的非典型性自然文化遗产之一。 这个有点印第安人特征的,长得像三毛的人眼下盘踞在自己位于重庆的一座绿郁的大山里面。那是她住了多年的家她的根据地大本营。山上有寺庙、有风景、有别墅、有大学、有一种半疯半慧、雅俗共赏的奇怪气质。令人感到奇异的也许还在于,这里是三毛出生的地方,一百米开外的重庆黄桷桠镇,五十多年前,我们永远怀念的三毛同志在那里玩耍、呀呀学语。
No.2 这时你说,其实有的人的生活乃至生命,是以写作来显现意义的。你所有写下的文字,都是你自己那一份平淡无奇的生活,上班、旅行、家居、交友、喝茶、打的、买花、照相、过生日,乃至与小孩小狗的交往,与故人的一段引而未发的暗恋,与你那位被你唤着“哥哥”的在大学教美术的先生,你与他两人间那种荡气回肠的绵绵爱意和疯劲十足的表达。那种生存与情爱的执着与困惑,一直像一道美丽的光线一样,一直在你的心里翻云覆雨地猎猎胶着……唉,事实上,每一个热爱生活的女人,都会渴望那种生死不畏的情爱的,因此都会深蓄起自己一生的爱意能为彼此能好好地活着的。你要让人们看到生活的单纯明净,你有意忽略掉当代都市乱糟糟臭哄哄的背景,你就这样简单地活着、写着,疯疯癫癫地上路,为与你有着一样的爱情童话和生活理念的女人们寻找着野趣与灵感。 所以你说,在精神上和写作上,你永远属于三毛的部队。 在现实生活中的出走与围困,一样是你人生的两大主题。你说你有很多时候都是一个辛辛苦苦的自残者。你像一块从来不洗脸的石头一样岿然不动地写,关着门、披散着头发。那是种寂寞投阁的滋味。你像热恋中的刺猬,在爱的怀抱中遍体鳞伤。 而当你脸青面黑地从洞穴里走出来,你会穿上牛仔裤、战斗靴,戴上各式各样的帽子,背起大包,在大家的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你的旅行和出走都是自私的行为,没有什么公益性质,你说那是私奔,为自己而出走。而这种走走停停的生活方式可以追溯到你与“哥哥”谈恋爱的时候,这对“难兄难弟”的旅行总是充满着刺激、惊险和未知。在旅行逐渐成为生活时尚的今天,你与你“哥哥”风雨无阻的旅行故事不传奇也不另类,但是我们却每每被你们嘴里的风景迷惑,被你们携手走天涯的姿态而感动着——2006年,你应美国大学的邀请,自费去美国做大众传媒的高级访问学者。你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像嬉皮士的祖宗凯鲁雅克一样,边走边 写,不知疲倦地流浪在美国的大路上。 交流和考察你认为也是出走、私奔吗?我不由问你。你说当然是,那是你自己花钱,自己安排的。“主要是,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呆得太久。变成腐败分子。我要补充新鲜空气。到处走,以各种方式走、高兴就走、有钱就走。 我突然想起从前的一个叫“七郎”的哥们。他在儿童剧院当演员。有时候演一棵树、电线杆,或者一块石头。有时候又会演青蛙、鱼、小白兔这样的动物。也不觉得累,奔四的人也不见老。遇到内向的人他一律叫人家“死水”,而对活泼的人则都授予“跳棋”的荣誉称号。有人问:那你该叫什么?他说:“简单,死水跳棋郎。”“七郎”的名字由此诞生。 我的意思是说,红尘其实也可以叫叫“七娘”之类的名字。
No.3 我们谈话的地方是一个你种满了桂花、黄桷兰和梅花的小花园。或许是下午的缘故吧,我们喝茶、吃着青青的橄榄。到后来,你的嘴里开始有了风暴的味道。比如,你提到三毛怎样给我们那一代人施与了独特的影响,又比如,像你这样的人,意气风发地独来独往好多年,却发现自己最终也像块烤红薯那样,外面依然是很硬很厚,里面却真的变得软了、甜了、熟了。 墙上有一幅伊凡.克利玛的摄影作品,一个人站在一叠高耸入云的书的上面,比周围的大厦还高。很孤独、很无助的样子。旁边有一句话:“书,既是朋友,也是敌人。” 你从你自己的经历中看出:你一直是唯美的、思辩的、理想主义的。这么多尖锐的东西搁在一起,难免要四分五裂。你一方面是野生动物,横行无忌,我走我的路。另一面却是“压力肥胖症”患者,在广州杂志流水线上一长就是十几斤。有时候你花钱只图个心情愉快,高举“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李白主义大旗,深深地蔑视广大白领群众乐此不疲的存钱活动。有时候,你坐在某位20多岁小姑娘价值百万的花园洋房的草皮上,又惊艳得流下悔恨的口水。 过了这么多年,你当然还是要被归为中产阶级的队伍。虽然你走走停停、挣扎叫嚣,甚至不惜威胁学生,不准他们叫你老师,只能叫姐姐。虽然你自由如风,不肯承认你今天被派定的角色。但是你终于说:比起从前,我觉得自己更温和了,更有责任感了,更能体会至爱亲情,更宽容、也更随和。你在精神上依然属于三毛的部队,但你真的改变了很多。你把这种改变居然称之为“进步”。你的确很不好意思地说:“我起码进步了十倍以上。”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于是你说,看起来,我们这些人都变成了自己从前的、年轻时的敌人。
红尘:《在路上——美国大学生活图本》Thanks to God Thanks to My Friends Thanks to My Family 感谢主 感谢我的朋友 感谢我的家人
《在路上——美国大学生活图本》
1.书名: 《在路上——美国大学生活图本》 2.作家: 红尘著·摄影 3.出版社: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4.定价: 35.00 5.开本: 大度24开彩色图本 6.书店: 全国各大新华书店有售 7.荐书语:你一生中一定要有的一次经历——去美国 Once in a Lifetime’s Experiences 你梦想去美国读书和旅行吗? 一本关于美国大学的真实生活 一本关于现代美国人的生动记录 一本关于美国大路文化的风情之旅 8.主要内容: 一本带在路上读的书,放在咖啡桌上读的书,躺在床上时读的书,心情很郁闷的时候读的书,猪狗不是的时候读的书,被炒掉鱿鱼 跌入十八层地狱时读的书,想开心想轻松想出走时读的书。 随着作家的美国经历,让内心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慢慢地体会另外一个世界的生活,另外一种人的生活方式。 我们会重新恢复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爱的方式的,活着的方式的。在书中我们可以看到,爱心、信心和真心永远都是一股最强大的力量,会不断燃起我们内心的欲望和梦想的,会一直温暖地陪伴着我们慢慢地走下去的……
红尘:旅美作家、学者、自由人。理想的生活状态是:一半时间在路上,一半时间在书房。喜犬、喜旅行、喜植物、喜四驱车、喜古董瓷器,喜欢自然状态中的人和物。曾做重庆《新女性》杂志执行主编,广州《希望》杂志总编助理,重庆工商大学教授,美国St.Cloud State University高级访问学者,美国国际传播学会会员。出版有《红油纸伞》、《红绢灯笼》、《美色》等。 E-mail: pearlreddust@yahoo.com.cn
5月23日 圣云,66、夏威夷,26度的天堂
66、夏威夷,26度的天堂 文:红尘
夏威夷地处北回归线南侧,北太平洋的中央地带,以夏威夷的珍珠港为闪烁的光点,它则西距中国大陆8千公里,东距美国大陆4千公里。因为夏威夷的常年温度都在摄氏26度至31度之间,所以任何季节去那里都觉得会很舒适,也适合做水上运动。而那里也只有一种天堂人才享有的季节,永远26度。如果让夏威夷男人把生命中最重要的事物排序,它们依次是冲浪、美女、阳光和事业。
在美国,有两个远离美国本土大陆的地方是一定要去晃荡的,一个是靠近极地的阿拉斯加,一个是阳光明媚风情万种的夏威夷。11月已经冰天雪地不可能再去阿拉斯加了,我在网上溜达,终于发现美西北航空公司推出有“顺道游”,即买美西北的机票,可以先飞到夏威夷,逗留一段时间后,再搭乘美西北的航班,从夏威夷飞回中国。而“顺道游”的机票价格,比单独购买飞夏威夷或者飞中国更划算。
有如此去天堂的好事,我当然不会犹豫了。只是我不得不拖着两大箱行李,先飞回美西北的总部明利阿波利斯,再从明利阿波利斯飞到西边的西雅图。而一上西雅图飞夏威夷的飞机,气氛顿时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些从北美各地飞到西雅图来汇集,再转机去夏威夷的乘客,一个比一个地休闲和花哨。我的邻座是一个来自温哥华的北美小伙子,他穿着亮黄色的剑鱼夏威夷衫,皮肤晒得像小麦色,那架式像个土著夏威夷人。所以我问他是去夏威夷还是回夏威夷。他说都差不多啦!美国人迷橄榄球和棒球,他说加拿大人迷冰球,但现在他的工作却是每两周去一次夏威夷。干嘛?冲浪吗?潜水吗?不是的。是去夏威夷的各个岛屿,检测他们公司安装的防风抗震玻璃。他说知道20天前的Big Island(大岛)地震吗?我当然知道啦!当时订去夏威夷的票时,朋友惊呼,刚刚地震过,你竟然敢去!我大笑,死在天堂有多美多爽呀!那个小伙子说,其实夏威夷岛上的玻璃都是用超强特别的材质做成的,而地震那天刚好是星期天的早上,路上很少有行人和游人,海上也很少有冲浪者,大家都不用上班都在家酣睡,所以尽管倒塌了很多建筑物,但是无一人死亡。
看来上帝真的是眷顾夏威夷人呀,把可怕的地震都变成了一支晃悠悠的摇篮曲。而这个小伙子竟然有如此浪漫地去夏威夷的方式,仅仅是去照看那些亮晃晃的玻璃!而他说在玛纳基亚山上的天文台,你还可以看见全世界最清澈的星空。
一下到夏威夷的火鲁鲁国际机场,那感觉一下子就迷幻起来了。再庄重气派的航空公司,飞夏威夷各个岛屿的小飞机都变成了彩绘机体。夏威夷本土的Aloha航空是小土人涂鸦,瑞士航空是卡通人物机,美西北航空是史努比纪念机,而日本的JAL则是大朵大朵的黄色与粉色的扶桑花。邓丽君唱过“四个愿望”,一是爱人送我一朵玫瑰花香,二是摘下一颗星星闪亮,三是陪我上山看月亮,四是陪我手拉手走沙滩,看来在夏威夷还可以实现四个愿望之外的第五个愿望了,就是坐着彩绘机看璀灿的星空和海鱼成群的大洋。
通常去夏威夷的人会落脚在欧胡岛上的WAIKIKI(瓦基基)海滩,这里是冲浪者和日光浴爱好者的蜜巢。瓦基基海滩像一只张开着巨鳍的漂亮蓝鲸,而依海滩而建的成百家度假酒店则像一粒粒色彩斑斓的小小贝壳样紧贴在蓝鲸的皮肤上。我住的酒店是Ohana Maile Sky Court(奥哈那念珠藤天庭),名字充满着热带的旖旎遐想,而且离海滩只有两个街区的距离,大约步行6分钟就到了。一个人独享夏威夷的绝妙好处就是可以像一滴水一样自由自在、无踪无影。早上还没有到7点,我就坐在念珠藤天庭对面的“五瓣花”咖啡店,享用着刚刚苏醒过来的清晨里,第一口最惬意的曼特宁咖啡了。五瓣花又叫女人花,走遍夏威夷的岛屿,伸手可及、到处盛开着的就是这种有着柔嫩的粉红、明艳的亮黄色的花朵。 五瓣花没有花心,平平伸开的花瓣很简单、直白,没有任何做作,有咖啡客留言说,想不通为什么女人花是夏威夷的岛花?其实他不知道,夏威夷的女人们是不用在田地里劳作,也不用在厨房里做饭的。她们整天就是跳舞,经常更换男友,哇,像没有心的花一样,单纯、热情、快乐得不得了,哪个女人不想像五瓣花一样生在、开在夏威夷呢!?
在每家酒店的门廊里都可爱地摆放着一大盘的女人花免费供客人们享用。把女人花插在右耳边的头发上,表示未婚;插在左耳边的头发上表示已婚;插在头发的后边上则表示求偶。我无所谓夏威夷女人们如此独特的习俗和密语,想怎么插就怎么插,一切全凭起床后的感觉。胡乱地别一朵花在鬓角后,我就穿着我的比基尼,裹着一条蓝色的热带鱼沙滩裙,戴着阔沿的草帽,抱着一床3.99美元在ABC店买的芦苇沙滩席,穿过公园的草地和椰子林,就到瓦基基海滩游泳去了。
早上的海水还很凉,阳光还不毒辣,仰躺在海面上的时候,天空和海洋都湛蓝得分不清到底是在天上还是在海上了。在瓦基基海滩上享受日光浴的帅哥美女太多,抹上橄榄油、棕榈油,随便躺在浴巾上或者沙滩席上就泡起花儿开了。一点也不用担心有人会骚扰你或者打扰你,每个人都静心地让一点一点的光线爬满整个肌肤,而海浪则像最轻柔的摇篮曲和最舒缓的音乐样,听不了几声,就浸入了你的呼吸里,不多一会儿,你就呼呼睡去了。
中午和下午的时间,我就从海滩撤退了。逛街购物是躲避艳阳的好方式,而在夏威夷的街上,到处都是来寻找旧梦的日本女人。夏威夷的消费税是全美国最低的,只有4%,所以看见那些10个、8个购物袋在手的美眉,一定都是日本的超级购物狂,好多日本女人还把到夏威夷举行婚礼做为时下最流行的时尚。但我选择了去坐一次Attantis潜水艇的深海航行,那感觉真是酷极了。坐一次潜艇的费用是80美元,是由美国海岸警卫队获准的潜水艇。尤其是在看过珍珠港里亚利桑那号被日军重创后的残骸后,想潜到海底看看另外一个神秘世界的愿望就会更加强烈了。从0到60英尺一直在Dive,dive(下潜),那时的海水因为阳光的照射是透亮的,色彩斑斓;而从70到90英尺时,就可以看见古老美丽的珊瑚礁石了。胆大自由的鱼会环绕着潜艇游曳,兴奋地伸手一抓,结果抓到了玻璃上。这时的海水就只有一种颜色了,普鲁士蓝,普鲁士蓝,没有杂质和其他任何颜色了。再潜到110到130英尺时,就到了沙底,然后看见了96年沉没的一艘叫St. Pedro 的残骸。那时的海水变得很暗很模糊了,鱼则把残骸变成了巢穴。当潜水艇浮出海面后,我一眼看见了岸边的椰树和人群,那种感觉马上觉得好亲切哟,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美人鱼会浮出海面寻找王子的爱情了。
每天傍晚时都会有游艇出海,可以边看海上落日边用餐。饱餐美色美景后,就是波利尼西亚风情的舞会了,夏威夷女孩的草裙舞据说腰和臀摆动的频率会达到蜜蜂扇动的速度,用尤克里里四弦琴伴奏的都是夏威夷的传统草裙舞曲,从《珍珠贝壳之歌》开始,到最经典的《蓝色夏威夷》、《在瓦基基海滩上》,到最后的《夏威夷婚礼》、《珍重,再见》,整个一个把人的欲望与热情渲染、挑逗到了极致。这时所有的人都开始起来在甲板上狂舞,你可以看见每个人身上的汗珠都滚到了大海里。
猫王在未发胖时,主演了一部片子《蓝色夏威夷》,那时又唱歌又跳舞的猫王变成了会冲浪的猫王,而猫王主唱的“Dreams come true in blue Hawaii”就成了传唱的最经典曲目。而夏威夷的最后一位女王莉莉.奥克拉尼自己写了一首曲子,叫《珍重,再见》,诉说着与爱人离别的忧伤,正在失去的王国的哀愁。当我听着这些旋律回荡在海洋深处的夜色里时,我发现夏威夷除了阳光、沙滩、草裙舞、热情、缤纷、清凉、清风、蓝天、散步之外,它还有温柔似水的忧伤,蠢蠢欲动的闲愁,最后我看到一种无欲无求的超脱,渐渐接近到天堂。 2007.5.20上午11时,星期天,重庆侠客居 4月12日 圣云,65、索尔.贝娄的芝加哥大学65、索尔.贝娄的芝加哥大学 文:红尘
索尔.贝娄随他的犹太家庭移民去芝加哥的时候只有9岁, 而他与芝加哥的关系,就好像狄更斯和伦敦,乔伊斯和都柏林那样密不可分。 每个地方都有它自己的传奇,芝加哥也有。但是,与每个地方不同的是,芝加哥的传奇,只能写有一个人的名字…… 只要能欣赏索尔.贝娄文字中的那种“狂欢感”,就能欣赏《洪堡的礼物》、欣赏《赫索格》、欣赏芝加哥和芝加哥大学。索尔在芝加哥大学生活、执教了大半生,他经常以自己的女人及亲朋好友为原型,作为思考的饮料。他从写10美元一篇的书评开始到最终成为二战后最伟大的作家之一,他的整个步履一直都在窗外的University Avenue(学府大道)上徘徊。
Saadi的住房在一幢老式红砖木质结构的楼房里,从他住的顶层三楼后面的木质楼道,可以下到每一家的阳台,再到地下室的洗衣间;而从前面正门的楼道,则可直接下到索尔.贝娄的University Avenue上。 想着有近50年的时间里,索尔.贝娄都在University Avenue上晃荡,与他前前后后四任心爱的女人、妻子在林荫道上散步,我赶紧把自己那颗易感的心紧紧地捂在了风衣的口袋里。我想我需要让自己慢慢地来一次寻找与释放。
Saadi是一个独身的神学家,与他母亲住在一起,他的母亲很像索尔.贝娄小说《洪堡的礼物》中的那位主人公西特林的母亲:“她整天烧呀,烤呀,刷洗熨烫,做罐头、腌咸菜都行。她会用纸牌算命,还会用颤音唱俄国歌曲……在家时,如果我掉了牙,她就要把那颗牙扔到火炉后面,说小耗子会再衔一颗好的来的。”当然事先我并不知道这么有趣的一切。只是听朋友的描述说,Saadi在芝加哥大学著名的神学院读硕士时,经常穷得叮当响,甚至有时一天只吃一顿饭。但是只要哪天他拿到了一笔小小的稿费,他会马上邀请好多和他一样的“穷学生”、“穷朋友”到他的房间来吃他特制的叙利亚炖鸡饭,然后一起朗诵诗歌,一起喝咖啡,一起谈论圣经,一起把他那微薄的几两银子在诺亚方舟的短暂安宁中挥霍掉。真正呆在Saadi家的第一天傍晚,他开始捋起袖子在厨房烘烤新鲜的面饼和炖制鸡汤,他说要做新鲜的食物给我这个朋友吃。我知道,我到Saadi家时,已经在美国流浪了一年了,我痛苦的肠胃、我疲惫的面容,太像一只长途飞行的倦鸟了。叙利亚人素喜食生冷食物,比如把黄瓜、西红柿、萝卜、洋葱、生菜、甜菜、香菜等洗净切好,盛在大大的盘子之中,撒些食盐、橄揽油,再挤上一些柠檬汁,搅拌一下便做成一份叙利亚人经常食用的 “沙拉”了,甚至将羊肉糜拌上浓烈的调味汁生吃等。但是Saadi却很善解人意地给我这只倦鸟做了软软的热食。他先将鸡翅和鸡腿熬汤,大约半小时还剩一半的汤水时,就加入了一种绿色的粉末香料,再挤进了大半个柠檬汁,一直熬制到鸡汤变成喷香的稠汁为止。开敞的厨房外面就是后阳台,可以看见邻居的猫狗在打架。我就一直坐在那里看着一个中东的老绅士在厨房里用力地把面粉在盆里揉来揉去,再把它分成一个一个发着光的小面团,再把它放进热烈的烤箱里。Saadi说在4500年之前,就有了他们国家的首都Damascus(大马士革),那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久有“天国里的城市”之称,是基督教和穆斯林探古朝圣的一个地方。还因为它的河谷里盛产花朵硕大、鲜艳的玫瑰,高地上种满了绿色的橄榄,故又被称为“玫瑰的土地”, “油橄榄的故乡”。而在他们的风俗中还流传着这样一个美妙的传说:有一天,穆罕默德来到大马士革的郊外,当他从山上眺望全城时,顿时被城市绚丽多彩的景色所感动,但观赏一会儿后他没有进城,而是转身往回走。随从者惊讶不已,忙问其原由。穆罕默德解释道:“人生只能进天堂一次,大马士革是人间天堂,如果我现在进了这个天堂,以后怎能再进天上的天堂呢?”那意思是说,大马士革的确是一座恍如仙境的城市。站在城郊萨利希亚小山上俯瞰,波光闪烁的巴格达河和周围散布着的一座座花园和果园,与远处茫茫无际的沙漠形成了让人强烈震撼的对比。而每当夕阳西下时,落日的霞光会把树木、房屋、寺院抹上一片橙红,整个城市刹那间会笼罩在一片神秘的宗教色彩中。所以古书上曾写道:“真主宠爱谁,就把谁安顿在大马士革。”
当Saadi从厨房的储物架上翻出他喜爱的一首诗,“A vine sprouted on my tongue, it grew up and reached the heaven(葡萄藤在我的舌尖发芽,葱葱郁郁直到遥远的天堂)”,随兴地把他读了出来时,我却在Saadi的声音中和刚出笼的面包香味中顿时迷惑了,那为什么我们,会千山万水地流浪,远离故土与天堂,像猫狗牛马样东奔西走呢?
Saadi在35岁时来到美国,在这之前,他在大马士革教授阿拉伯文学,然后从军,在叙利亚入侵黎巴嫩北部区域时,当了4年的坦克兵上士。“你杀过人吗?”“当然没有”。不喜欢军旅生活的Saadi退役后,马上申请来美国读书。但三个月后,因无力支付高昂的学费而差点退学。这时一个阿拉伯的富人发现Saadi写的阿拉伯语文章非常漂亮,然后就资助他每4行文字5美元的稿费,让他给一个阿拉伯的刊物写稿,或者将美国电影翻译成阿拉伯的口语。Saadi从神学院毕业后,就一直住在University Avenue的这幢砖红色三层小楼里,接受一个阿拉伯文化组织的资助,每月领取1000美元的微薄生活费,潜心从事将《圣经》翻译成阿拉伯语的工作,整整10年他没有再离开过芝加哥,也没有结婚。
“为什么不结婚?”“因为单身的状况可以有更多的自由更深的思考。”但这并不意味着Saadi就此就过着清教徒般的与世隔绝的生活,他的家总是会成为很多朋友、甚至是像我这样的到处流浪的来自不同国家的陌生人的温暖投宿地。我看见在Saadi的家里有好多张床垫,而他从来不会拒绝那些需要帮助的穷作家、穷诗人的。每天我与Saadi的生活规律完全相反,他是白天睡觉,通宵工作。当早上8点我起床时,才看见Saadi歪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已经写了一夜,正倒在沙发上睡去。我们像生活在两个世界中的外星人一样,几乎是很少照面的。我轻手轻脚地端着咖啡坐在前阳台上,看着深秋的清晨一树一树的枫叶、梧桐叶将整个University Avenue染成了蜜枣色,然后我就背上背包走了下去,沿着University Avenue的静谧,开始了我去芝加哥美术馆、去“公牛”队庆功的Grant Park(格兰特公园)、去 Blues Festival(蓝调节)和Jazz Festival(爵士节)不断的Berkingham Funtain(贝金汉姆喷泉)、去乘船沿芝加哥河和密歇根湖做"Architecture Tour"(观建筑之旅)。在University Avenue的两旁,有很多爬满了长青藤、葡萄藤的两层小别墅,种满了各种植物的院门轻闭着,维多利亚式的半月型窗户中透出橘红的暖光,那时我就充满了一种清晨阳光般的冲动,幻想着要是去扣开其中的一扇院门,会不会是索尔.贝娄惊讶地来为我开门,打一声浑厚美式的“Hello”呢?而芝加哥大学被称为美国荣获诺贝尔奖最多的王牌大学之一,那么会不会在那些古典老式的小楼里,到处都遨游着那些心灵高飞,像Saadi一样生活在别处的学者、哲人和高僧呢?!
我天天就这样在秋色弥漫的早晨从University Avenue上出发,泡完了芝加哥的8个美术馆、博物馆,通常是累得走不动了,在傍晚时才回到Saadi的家。有天下雨的时候,我被迫早点结束我的小旅行,当我走到Saadi楼下时,才发现只是下午2点钟,而这时Saadi通常还在沉睡。我不忍心按门铃打扰了他的睡梦,然后又走回了雨里。这时我看见University Avenue旁的街角,有一家叫The Third World(第三世界)的咖啡馆,我赶紧飞跑着冲了进去。要了一杯又浓又热的摩卡后,我发现这个小咖啡馆又随意又舒服,不仅可以躺在沙发上看书,而且还专门用敦实的木桩做了好多可以放脚的木凳,从上面陈旧塌陷的痕迹可以猜想不知搁置过多少双疲惫又汗臭的脚板。说不定当记者时的海明威就曾经混迹在其间,冥思苦想他的《乞力马扎罗的雪》和《丧钟为谁而鸣》呢?而索尔.贝娄则辛辣地在那里调侃着:“个人混乱了,政府也晕头转向了。道德的沦丧和生活的潦倒是我们长久的梦魇,我们困在这骚动的世界里,被层出不穷的社会问题所困扰。”只是此时我这个头脑简单的人却什么都没有想,我马上把腿放了上去,咖啡没有喝完就睡意朦胧了。
混到6点时,我走出了咖啡馆的门,突然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管风琴的声音。 那是从神学院那座古老的大楼里传出来的。我对守门人打了一个简单的手势,然后就推开了那扇神秘的大门。那是神学院做祈祷的大厅,每一排的桌椅前面都摆放着赞美诗集,但是因为此时不是星期日早晨的弥撒时间,所以除了那个专心在那弹奏圣歌的年轻男子外,别无他人。他面对着壁龛,整个身心都沉浸在了他弹奏的献给主的乐曲里,柔和的灯光让他的整个身躯都变成了一个不清晰的剪影。我生怕我的脚步打断了那些飞泻的琴声,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那时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我们的身后消失了。
我终于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好多人都孜孜不倦地走在这条University Avenue上了。法国最受欢迎的一个戏剧家比埃尔.达克说,我们就是我们,我们从路那边来,而现在我们正回家。我想好多个的夜晚,Saadi就是这样骑着阿拉伯的月色,回到他大马士革的故乡的。而我,也该启程,回家了! 2007. 4.12,星期四,重庆侠客居 1月25日 圣云,64、阿拉伯人的一千零一夜
64、阿拉伯人的一千零一夜 文:红尘
一到Saddi的家,就完全进入了一个阿拉伯人的世界。他的两个侄子下楼来帮我把重得要死的行李箱搬上了三楼,他的母亲已经做了饭菜在等着。房间里充满了天然香料的浓烈味道,给你感觉不像是在美国,而是像在我们的新疆喀什、或者伊犁等地。
主人好客,准备了面饼、香菜拌的西红柿沙拉、腌橄榄,并用沃特加酒加上酸奶调了一杯奶白色的酒来敬我。我闻着那些香料做的菜胃就痛苦地收缩了,更不用说那杯闻起来就醉熏熏的烈酒了。我记得我去Nina的婆婆家做客时,Nina事先就善意地叮咛我说,如果不喜欢吃某些东西可以不吃,不必为了礼貌而勉强吃下去。那天她婆婆做的是意大利的Spaghetti和蒜茸烤面包,我却超级喜爱,破天荒加了盘,意大利食物显然比美国食物棒多了。我们说文化差异与文化冲突,其实最主要地就体现在一口菜、一碗酒上。我说我胃痛不能喝酒的,但Saddi说喝了这杯酒胃就不痛了。我顿时觉得怎么像回到了中国的酒桌上,想想其实中东也是亚洲呀,盛情相劝之下只有丧失原则了。一口酒之后我赶紧猛咬面饼,新疆地区把那种面饼叫“囊”,泡一点水随时随地就可以解决温饱,哪怕穿越浩瀚的沙漠都不怕了。我已经在路上漂了十几个小时,太需要能量了。Saddi的母亲发现我喜欢吃那个东东,马上又撕了一大块放在我的盘子里。
吃完饭后Saddi说我们要到他的侄子家去住,我吃了一惊,难道我们不住这儿吗?Saddi说明天一个阿拉伯朋友要结婚,他们全家都会去参加婚礼,侄子的家接近举行婚礼的教堂,所以他们今天全都要搬过去,明天晚上会再回来这儿住的。客随主便,想着只呆一个晚上,我匆匆地拿了盥洗用具和一件睡衣就跟着下楼了。上车一看,两个侄子正在把烫得平平整整的西装和衬衣放好,Saddi的母亲还带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我问Saddi到时要穿正装或者晚装吗?Saddi说会的,你想折回去拿吗?我穿着帽子衫、军裙和靴子,方便旅途飞行、行走,就偷懒地说,算了。
Saddi的侄子住在芝加哥的北边,靠近机场,我刚才才从那边折腾过来。车子沿着华丽无比的Michigan Ave(密西根大道)狂开,密西根大道相对于芝加哥就等于第五大道相对于纽约一样,是芝加哥最繁华的商业街,你可以在这里买到大部分的世界名牌。而新旧交错的建筑,循着密西根大道而建,像一把巨型梯子的John Hancock Center(约翰汉寇克中心)、英式维多利亚风格的 Wrigley Building (白箭香口胶公司)、罗马拱柱设计的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芝加哥美术学院)以及鬈曲丝带的银色新派建筑Millennium Park(千禧公园)音乐厅,让芝加哥成为世界上以漂亮建筑而闻名的城市。
而我无心欣赏这些,我发现阿拉伯人真的是一个喜欢迁徙、游牧、群居的民族,他们那独特的穿越大漠的赛骆驼风俗就可以说明这一点,我希望自己赶紧调整过来,能够尽快地融入一种对我来说非常陌生的生活。
侄子家只有两张大床,但Saddi却让我独享了一张。我很担心他们,但Saddi说他们可以睡沙发和地毯。第二天起来一看,是Saddi和他母亲一人睡了一张沙发,我很惭愧,觉得让她母亲这么大年纪了还蜷在沙发睡,肯定睡得很不舒服的。但Saddi坚持说,他们这样很好。
阿拉伯人以好客著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待客的礼遇,要把最好的留给客人,我也只好心领了。同时游牧民族也是以散淡著称的,就是没有时间的概念,一切都随意随性为好。他们好像都没有吃早点的习惯,一直在慢腾腾地喝加了糖的红茶,我问有咖啡吗?他们说有。煮好咖啡后,我问有面包吗?他们说没有,然后就从冰箱里翻了一些甜食出来,杏脯呀,无花果呀,我们就来了个乱其八糟的早餐。
Saddi说10点钟要去教堂做弥撒,我早早地穿好了衣服在起居室等着,结果喝了一肚子的咖啡快11点了,我们都还没有出发。Saddi说一个教友会开车顺道来带我们去教堂的。去到教堂,才发现那是一个非常富丽堂皇的天主教教堂。做弥撒的形式非常地神圣,神圣得让人无法接近。我顿时还是觉得新教好,大家去到教堂一起唱赞美诗,一起分享学习圣经的感受,一切都是来自心底与主同在的快乐与感激,而不是高高地仰望着主,心里充满了敬畏与负疚。
这个教堂无疑是阿拉伯人的社区教堂,来的都是已经在芝加哥生根开花的各个中东国家的人。父母、亲戚、兄弟、夫妻、子女、朋友,主教一直说着阿拉伯语,仪式完后有一个咖啡茶点的小聚会作为午餐,大家照例都说着阿拉伯语。我一整个上午都觉得迷迷茫茫地像在一个天方夜谭的时空里一样,只好又喝了一肚子的咖啡。
下午3点,那对新婚夫妇会先在教堂进行结婚仪式,6点再在酒店搞新婚宴会。这时鲜花公司装了一车的鲜花过来,开始装饰整个教堂。教堂的窗户和门廊本来就是用一幅幅彩色玻璃来绘制的圣经故事,再加上从天顶上到吊灯上到祈祷台到座位间,此时全部用盛开的鲜花铺设满了,那感觉仿佛就是一座一千零一夜的宫殿。
Saddi说下午3点大家会重新回到教堂里来的。我们一回他侄子家,看见Saddi的弟弟一家也从印第安纳州赶来了。他弟弟是芝加哥大学的神学博士,现在印第安纳州做教授。看着他们每个人,连他弟弟那三岁的儿子,都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地在打扮,从衬衣、领带、袖扣、裤线、鞋子,到发式、香水、胸章、手巾、手袋、钱夹,起居室眨眼间变得很像一出大戏上演前的化妆间,又忙乱又兴奋着。
我只好抱着垫子坐在地毯上后悔得要死。我的旗袍放在箱子里一年已经快像柿子样压得发霉了,而我爱偷懒爱简便的天性,让它再次失去了出来见光光的机会。
我觉得两天来我已经天上地下的不知道颠簸了好多路程,突然地太想倒到床上好好地睡一下了,不想再去教堂了。他们非常遗憾地走了,然后说6点会回来接我去参加婚宴,我马上倒在床上去睡了3个小时。
一去到婚宴的大厅,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滑稽了,所有的男宾、女宾,无论大小,一律是华丽的正装与晚装,我的帽子衫与靴子让自己看起来太像个来打家劫舍的女飞贼了。大厅已经按照传统的阿拉伯习俗进行了装饰,中间是高高搭起的殿阁,流光溢彩,今夜的新娘和新郎会像国王和王后样,高高地端坐在上面,一杯杯葡萄美酒夜光杯地接受来宾的礼赞。6对伴娘与伴郎则像金童玉女样环坐在殿阁前面,来宾和客人则像扇贝样一路逦迤着散了好大一片。
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此时无疑会把婚礼渲染成通宵达旦的盛宴的。当每一支歌曲想起,来宾们抖动着手上的白色面纱,发出欢快的“噜噜”声,簇拥着新郎新娘伴着音乐和“噜噜”声步入舞场,开始翩翩起舞。紧接着,来宾也不约而同地加入,跳舞的人越来越多,地板也山崩地裂地震动起来。
这时也是那些华服盛装的年轻男女们相遇、相会、相悦的时候,每一个阿拉伯的男孩子都是那么的英俊,每一个阿拉伯的女孩子都是那么的美艳。他们在美国长大,接受美国的现代教育,但他们跳起他们的传统舞蹈来,也绝不含糊。他们一对一对地举着缀满花朵的权杖,夸张地晃动着脖子,模仿骆驼行走的动作,不时地跳到新郎新娘面前嬉戏打闹。或者扭动臀部和身体,围着新郎新娘转圈,用“达布卡”舞来表示着对新人的祝福与愉悦。
我们大约是凌晨两点离开的,身后的音乐还在绵延,“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地风”,除了用宋代小晏的词来形容这个热爱欢乐、纵情享乐的民族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语言是最贴切的了。
显然我们又只有去Saddi侄子家留宿一晚了。早上起来,Saddi和她母亲又在开始喝加了糖的红茶了,我照例又是去烧咖啡喝。Saddi说他送了两份礼金,特意也为我领了一份咖啡具,希望我带回中国去。那是一套专门喝阿拉伯咖啡的杯具,可以从咖啡杯和汤勺的阴影中发现阿拉伯的典型穹形建筑,我爱不释手,但却只好无不遗憾地告诉Saddi说,我还要去西雅图和夏威夷,带着那么精美的一大套瓷器根本是无法转移的。
虽然那一瞬间Saddi很难过,但是我知道他们只要一喝起茶和咖啡来,很快就会忘掉一切的。阿拉伯咖啡的制作法和其他咖啡的制作法最不同的一点在于:依照传统,阿拉伯人要将咖啡煮开三次。多次煮开的咖啡会失去一些极为细致的口味,不过却因此而赢得了难得的特浓咖啡。我问Saddi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他的家,我已经出来三天连一件衣服都没有换过,自己都觉得脏死了。Saddi说喝完咖啡后,结果那天我们一直到晚上10点才终于回到了家。
土耳其人有句谚语说:“喝你一杯阿拉伯咖啡,记你友谊四十年。”看来这点绝对不假。 2007.1.25.星期四下午4时,重庆侠客居 1月15日 圣云,63、迷失芝加哥澳野兔机场
63、迷失芝加哥澳野兔机场 文:红尘
不管你愿不愿意,人生就是一张单程车票。
听L.A. Guns(洛杉矶手枪)在80年代演唱的最具魅力的一首老歌One Way Ticket, 那个迷幻的乐队呯呯嘭嘭地唱到“One way ticket to the blues, Choo choo train tuckin' down the track ,gotta travel on it ,never comin' back. ”于是心情开始会随着远方的、陌生的下一站而激荡。
我把自己离开美国的第一站锁定在了芝加哥。因为那是一个传说中的老牌帝国主义城市?因为站在甲板上写作的海明威诞生于那里?因为爵士乐手阿姆斯特朗和歌手纳金高都曾在那里写下了蓝调音乐史上最璀璨的一页?因为建筑大师赖特的流水别墅与橡树公园?
在美国要感谢网络的便宜与发达,不需要麻烦任何人,就可以在网上把灰狗票、火车票、飞机票、旅馆、租车等等一切事宜三下五除二地就搞定了,足不出户地就可以过够旅行瘾,周游列国。我最爱去的机票网站是Expedia,它随时随地都在推出让人流口水的最低价机票,还有附带的免费酒店可住,让那些本来没有安排去迈阿密、加勒比海、古巴等等旅行的人,也忍不住要飞来飞去了。我的朋友要回中国渡暑假,她提前3个月在Expedia上订的往返机票竟然只花了400美元,那是几万英里的路程几万英尺的高空哟。而在网上用Mastercard付完帐后,网站会发一封确定单给你,打印出那张确定单,去到机场后,在自动扫描机上刷一下你的护照或者驾照,电子票、登机牌、转机牌以及行李托运一眨眼之间就全部打印出来并搞定了。
但是,要搞定出发时的行头,要把一个人生活了一年的东西、喜爱、记忆与痕迹全部打包进两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那几乎就等于是一场浩劫了。新西兰雕塑家Philip在明利那波尼斯大学呆了一年,他E邮件给我说,回新西兰时行李超重,整整被罚款了690美元,那等于是又买了一张机票的钱了。他的教训让我像一身轻装的“洛杉矶手枪”,开始痛扔琐碎的东西,把冬天的羽绒大衣、帽子、手套,凡是笨重的东西都扔了,结果去到St.Cloud的机场时,每件行李还是超重了3公斤。美国防恐,任何液体的东西,比如香水、牙膏、防晒霜、唇彩等,都不能放在随身的背包里,必须装在行李箱里托运,想想女人天天要用的那些瓶瓶罐罐、汤汤水水,就知道行李为什么不得不超重了。好在小镇的机场就只有十几个人,机场的安检人员就像你隔壁的邻居或者大叔样,亲切和蔼得很。我说我是回中国的哟,言下之意是那将是一段好长好长的路程,当然会有好多好多的破铜烂铁了。他不仅放行没有罚款,而且在检查我的手提电脑时,看见我拿出来的充电器、上网线、耳机线全都乱七八糟地绞在一起,一点都没有收拾,很不像一个淑女。于是耐心地把每一件东西重新帮我捆绑好了再还给了我。他的这个微小的举动改变了我不喜欢打理东西的坏习惯,至此以后,任何时候打开我的电脑包,那些天天和我朝夕相处的东西永远都是那么整齐、好用、漂亮地和我待在一起了。
我先飞到明利那波尼斯后,再从那里转机去芝加哥的O’Hare机场。在休斯顿的萍诗人贡献出了她在芝加哥的朋友们,先是已在芝加哥呆了多年的Amy会来机场接我,然后再驱车把我放到叙利亚人Saadi的家里。这些都是素未谋面的朋友,但他们都是信奉基督的人,他们没有犹豫地敞开了心怀来为我提供了援助,来接纳了我这个四处流浪的异乡人。只是澳野兔机场是世界上最繁忙的中转机场,这里平均每三分钟就起落一架飞机,飞机的起飞和降落都要排队,而机场也像一个百慕大的迷阵样,我下午四点准时降落,在提取行李的大厅取了行李后,却没有看见一个我想像中的亚洲面孔的女孩Amy。我这个老江湖顿时傻眼了,难道已经在美国周游了一圈后,竟然会在澳野兔机场马前失蹄,迷了路搞丢了自己?我马上花3美元在自动机上要了一个手推行李车,把所有行李码在上面后,我开始推着它在行李大厅里东张西望,生怕错过了又不敢远离大厅一步。最致命的是我从来不用手机,在这个时髦的社会里我等于就是一个天外来客或者盲人。大约30分钟后,这次航班的人都走光了,我觉得我应该去找个地方换一些Quarter来打投币电话了。可恨的是大厅里没有换币的地方,而我身上只有两个Quarter,连一次电话都不够打。
我拿着1美元的纸币向一个在等人的老绅士求救,问他是否可以换4个Quarter的硬币给我。他是来接他的外孙女的,掏了一阵身上只有2个Quarter,然后就慷慨地送给了我,也不要我的1美元纸币了。我当时脸都红了,觉得自己怎么像一个逃荒讨口的人了。我没有Amy的手机号,只有她家的电话,而此时Amy肯定是不在家是在来接我的路上的,我就翻出电话本试着给Saadi的家打电话。结果机场的好多台投币电话都是坏的,Quarter马上就被吐了出来。那个老绅士过来帮我试了几次,终于在一台上拨通了Saadi的电话。但Saadi也没有Amy的手机,我只好叮咛Saadi说,如果Amy打电话给他,就转告Amy我在Terminal 2(2号终点站)的提取行李处等她。
一次投币只能讲三分钟,电话嘎然而止,我只好又去找人换硬币。这次Saadi有了Amy的手机号,我开始试着打Amy的手机,但投币电话又失灵了。这时我看见一个女的黑人机场人员,问她是否可以帮我打投币电话,她试了一次也不灵,就把她的手机递给了我。终于拨通了Amy的手机,但却没有人响应,我只好留言说,我是Pearl,我在2号终点站提取行李处等她。我发现自己已经被折腾得出了一身汉了,于是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等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朋友,这时那个机场人员举着手机又跑了过来,她说她刚才接到了我朋友的电话,但对方一听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不是我的声音,马上就挂断了。我只好再次用那个黑女孩的手机,再次给Amy留了言。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像汤姆.汉克斯演的The Terminal(《幸福终点站》),那个进退两难的男人维克多只能带着那本来自一个不存在的国家的护照滞留在肯尼迪国际机场,一切都变得荒诞与莫名其妙起来了,而在那段滞留在机场的日子里,他还不得不忍受着机场官员弗兰克的折磨......只是不同的是,我得到了陌生人的友好帮助。
一眨眼,我已经和朋友错过了1 个半小时,我看着机场窗外的暮色,焦急地想,要不然直接打车去芝加哥大学找Saadi好了。我虽然没有Saadi具体的家庭住址,但至少出租车司机可以和Saadi通话,总会找到他的家的呀。这时我看见一个亚洲面孔的女孩从我面前一闪就过去了,我马上追上去在后面呼唤,Amy?! 她立马回了头,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人生一不小心就会错过,错过朋友、错过最好的年华、错过美景、错过爱人。Amy一直在没有行李的出口等我,我一直在有行李的出口等她,而两个出口之间隔有一层楼。她笑着不好意思地说,接人总会阴差阳错的,我紧紧地拥抱了她,因为失而复得的感觉总是特别地珍贵的呀。
Amy让我站在车道上等她,澳野兔机场太大了,而她泊车的地方很远,大约要20分钟再开得过来。我已经不敢再错过她了,所以一直就拖着行李站在风里等她,不敢去到室内的避风处取暖。每一辆亮着车灯开过来的车,我都要伸长脖子去打望一下,半个小时后,还没有看见Amy的车影子,芝加哥是有名的风城,我都快冻得没有知觉了。Amy终于从我的背后跑了过来,说,机场的车道有好多层,她的车在底下一层,我们赶紧拉着行李车坐电梯下楼。远处是Amy的白色车子,但一个警察已经站在她的车子旁边准备开罚单了。Amy大叫着“糟了,警察”,向她的车子冲了过去,一溜烟开着车就不见了,我站在车道中的隔离带上更不敢轻举妄动了。我不知道Amy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返回来接我,我只能采用最笨的方式,就是站在原地不动,以免再次错过。
大约40分钟后,Amy的车终于出现了,还好警察原谅了她没有给她吃罚单,但是她只好开出了城,围着城饶了一大圈才饶了回来。坐上车后Amy马上拿出了事先在电脑上打印出来的去Saadi家的地图,天,Amy的家在芝加哥的北部,Saadi的家在芝加哥的南部,她不仅要纵贯整个城市,送完我后同样又要花1个多小时再纵贯整个城市再回家。一路上总是见有野兔、松鼠等勇敢地穿越车道,我们自嘲地笑应该让小动物也学学芝加哥的交通规则。Amy终于平安尽职地把我交到了Saadi的手上,闪了一下尾灯就悄然离开了。尽管我们两个前前后后在机场错来错去地折腾了3、4个小时,还好我们总算相遇了。
古人汪伦在三峡送别李白时,李太白感怀地写道,“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而在我们的人生旅途里哪怕只有一次这样的相遇与送别,它也会值得我们好好地珍藏的了。 2007.1.15.星期一下午4时,重庆侠客居
1月10日 圣云,62、美国派的美国婚礼
62、美国派的美国婚礼 文:红尘
每天晚上我都去Atwood Center的大厅里看书写作,非常安静。但是我发现一到星期四晚上的7点,那些大学生都像接受到特殊的号令或者听到了悦耳的钟声样,全都出现在了大厅里。男孩子通常都穿着帽子衫、明亮的T恤,女孩子则妖妖娆娆、衣香鬓影,全都人模狗样地像变了一个人样。我去亚利桑那当志愿者时的队友们也都在里面晃来晃去。我很好奇,Stefanie说你不知道吗?这是我们的Cru。
Cru是法国的葡萄园,当然葡萄酒发酵的度数也是Cru。我还是不明白,难道向来无拘无束的美国学生此时都像被施了魔法样热衷于成为葡萄园中辛勤的园丁了?
我看见每个学生都用一张及时贴,写上自己的名字,再画上一个自己喜爱的神秘图案或者标志,随意地啪一下,贴在了自己喜爱的部位上,胸前、手腕、胳臂或者腰间,然后就开始了他们活跃的交际活动。乐队的贝司手先奏起了感谢主的乐曲,学生们手拉手,欢欣鼓舞地唱完一曲一曲的圣歌后,就开始他们自由谈的交友了。大一、大二的新生通常都是Cru的积极参与者、活跃分子,这不是正式的交际舞会,但学生们可以漫天海地地神侃,来认识无数的新鲜面孔,来实现他们的一见钟情。每次都会有一两个特别有表现力的学生,会作为当晚的MC(Master Ceremony,司仪),自动地站出来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有趣或搞笑的校园生活,下面通常是嘘声与欢呼声一片,很像一部在线升级版的American Pie(《美国派》)电影。
记得在2000年看Adam Herz (亚当·赫兹)制作的这部以小博大、创造出好莱坞1亿美元票房的青春喜剧片时,曾经为片中那四个急于在毕业舞会当晚要告别他们的处男生涯的高中生吉姆、凯文、芬奇和欧滋而捧腹大笑。那四个人非常不满自己仍是处男事实的美国男生,决定在三个星期之内(也就是高中毕业以前)一定要告别自己的童贞,而且一定要各凭本事上垒得分。我本来以为一切都是导演的夸张与无厘头。呵,看看身边那些俊男美女的喜悦情景,终于理解什么是艺术来源于生活了。敢情这些小孩子都是在爱情的葡萄园中施肥、松土、修枝与丰收呢!
所以在大学里,看见那些拖儿带崽来上大学的年轻父母,一点也用不着惊奇了。学校里有专门的学生组织,帮助那些大学生父母如何解决养儿育女的问题。教授也会经常收到这样的邮件,说自己此时胸前吊一个,脚边跑一个,Baby sitter(保姆)罢工不来了,她也只好呆在家照看孩子,不能来学校上课了。台湾学生丹尼遇到了美国女孩Lisa,他们不仅结了婚,还生了一个漂亮的混血女孩。哇,每次学校有亚洲之夜或者文化之旅活动,这对大学生夫妇都会抱着他们的宝贝来幸福地Show一下,还捐献出自家的巧克力喷泉机来让大家自制香甜的巧克力果酱。我们觉得在大学里又结婚又有老婆又有孩子又读书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简直是一石搞定好多只鸟儿,等到他们大学毕业时,女儿已经又跑又跳又叫的三岁了,但丹尼笑着说那是需要超人的勇气的。而在丹尼这个亚洲学生的举手投足之间,已经非常具有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了。
大约在盛夏的八月,Stefanie发邮件来说要在自己的家乡North Dakota举行婚礼了。我经常给国内的大学生们“下烂药”说,在大学四年的时间里,如果不谈谈情说说爱,那等于是白读了一个大学,虚度了青春的年华,肯定是非常不正常的。但是没有那个中国学生会有胆气去弄一场惊天动地的婚礼出来。看着Stefanie真要动真格了,要成为美丽的大学生新娘了,倒真让我吃惊不小。Stefanie说她第一次去Cru时,是Jon非常绅士地为她开的门,Jon问“你是今晚的MC吗?”而当时的新生Stefanie非常紧张,想着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张口胡说,她几乎没有注意到Jon的亲切问候。
大二的Jon已经是学校著名的橄榄球球星了,热爱他的Fans一大把。但这个身体壮如牛的大男孩却始终把含情脉脉的目光投注在身材纤细的Stefanie上,听这个来自北部旷野的大一女生,动情地讲她小时候在农场里的生活,她如何想要一匹小马驹,她总是徒步走很远的山径与原野,像《呼啸山庄》中的孤独女孩凯瑟琳一样,去寻找新的鸟巢去发现与众不同的花儿。她和她的兄弟都来圣云大学上学了,所以她的父母每次驱车5个小时来学校看望他们的时候,总是很自豪地说,only one trip, see two kids(一趟看两个娃儿)。
Jon开始约会Stefanie,Stefanie成了Jon的第一个女孩子。我回邮件问Stefanie,为什么要结婚?美国学生不是喜欢LT(live together)吗,同居不就行了呀。但Stefanie说,她和Jon的家庭都是基督徒,他们都会把自己最珍贵的童贞留在新婚之夜,留给自己心爱的丈夫或妻子的。
我曾经以为美国小孩都是自由解放、特立独行一族,而他们对传统、婚姻的固守与执着,反而让他们的爱他们的情显得愈发地纯洁、真实而感人了。
电影《美国派》的成功与受人青睐,于是被延续成了系列片。在《美国派3》,即American Wedding(《美国婚礼》)里,当初那群寻求刺激的美国小子终于长大了,经历过高中时的冲动和饥渴,大学时的幻想和冒险,东大瀑布高中的兄弟死党们在大学毕业之时,又一次聚在了一起,当一切嘻闹和玩笑都已成为回忆时,他们终于变得现实了,打算走进婚姻殿堂,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我在去Stefanie家乡的路上,问她这部片子是不是很受美国甜心的喜爱,她是不是也很受这部片子的影响,而她喜悦地告诉我说,一场传统的美国婚礼,会让人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
婚礼的头天晚上,Stefanie和Jon的同学和好朋友都到齐了。Stefanie的6个伴娘都是她大学的同学,学生是没有多少钱的,也不可能去买奢侈的晚礼服。Stefanie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著名的半价店Max JC里发现了一种咖啡色的绸缎,每个来当伴娘的女孩都会自己支付自己的账单,她们每人仅花了80美元就为自己设计了一条很霸道的裙子。Stefanie的姐姐在大学期间去参加了美军陆战队,她正好完成了2年的服役期,不仅也急切地希望重回大学读书,而且也盼望着能够成为妹妹婚礼中的一个伴娘。
婚礼中还有这样的习俗,要求“Something old, something new,something borrowed, something blue, And a silver sixpence in her shoe. ”这项来自16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祝福新娘好运的习俗,一直延续至今。如果在婚礼当天,新娘的身上穿戴有这五样东西,他们的婚姻就一定会幸福无比。某样东西是旧的,代表着新娘的家庭和过去,比如她外祖母遗留下来的珍珠项链等;某样东西是新的,象征着新娘的新生活,Stefanie为自己挑选了那条漂亮得让人叹息的鱼尾婚纱裙;某样东西是借来的,通常是指要从那些已婚的、幸福的夫妇那里踩踩气、借借光,新娘以后的婚姻也会像他们一样长久了,于是Stefanie一个高中同学借给了她一条她自己用过的新娘面纱;某样东西是蓝色的,则表示纯洁、纯真的爱,就像圣母玛丽亚一直穿着的蓝色长袍样,Stefanie的母亲则在她的手腕上为她戴上了一条蓝色的手镯;最后是要放银制的6便士在新娘的左脚鞋子里,表明财富与幸运会源源不断地到来。
6个伴郎和6个伴娘会去住在便宜的青年旅馆里,那些青春洋溢的男生女生本来素不相识,哈,一场婚礼下来,特别是婚礼中的交谊舞会,通常很快就又擦出爱的火花来了,所以,那些来当伴郎伴娘的红男绿女,说不定下一场婚礼的主角就是他们了。
清晨的时候,Stefanie与Jon那么端庄恩爱地站在了教堂的神父面前;亚洲女孩,伴娘Angel盛装地站在众人面前,手捧鲜花向新婚夫妇唱出了圣歌“How beautiful you are(今天你是如此的美丽)”,当大家纷纷向新婚夫妇抛洒玫瑰花瓣的时候,他们的爱、纯洁与美丽,的确是深深地颤动了我们的心。
暑假完后,渡完蜜月的这对新婚夫妇又回到课堂里来了。他们蜜月旅行时去了洛基山脉,Jon还记得那个渴望有一匹小马驹的8岁小女孩,所以他为Stefanie安排了仲夏沿着花香鸟语的洛基山骑马7天的马背旅行。我尤其惊奇的是这些没有收入、没有工作的大学生夫妇会怎样地生活,他们是否也会像那些老大不小的夫妇样,也会为了油盐柴米而吵架打架、甚至动不动就嚷着要打脱离?Stefanie说,Jon是学校的橄榄球运动员,会有一笔丰厚的奖学金,而她会在课余去打工,当Baby sitter帮人看管小孩。美国夫妇的钱通常都是各管各的,他们当然也会为如何花钱而吵得不亦乐乎。比如Jon用的隐形眼镜药液是8美元一支的,但Stefanie却从来就只用2美元一支的。他们结婚后,Jon觉得廉价的药液会有损Stefanie那双宝蓝色的眼睛,坚决要Stefanie也改用8美元一支的,而Stefanie却觉得用名牌简直是浪费、烧钱。争吵过几次后,Stefanie妥协了。因为Jon说,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我不愿意你打工得太辛苦、太节俭自己,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一切,我的钱也是你的钱。如果以前做一个蛋糕是自己一个人吃,而现在做一个蛋糕却会有两个人来分享了,为什么不这样呢?
这对郎才女貌的小夫妻照常还去学校的Cru玩,有时还带一个巨大的蛋糕去和其他的朋友们一起分享。葡萄成熟了就该采摘,就该酿成醇美的琼浆与玉液,而流自心底的真情与爱意,显然是比任何美酒都还要让人沉醉的哟。 2007.1.10.星期三下午6时,重庆侠客居
1月6日 圣云,61、银珠妈妈的画展
61、银珠妈妈的画展 文:红尘
我热爱去尝试做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的母亲银珠是个画迷,天天画,时时画,一天不画画好像就浑身不舒服样,也不为了什么画,就是喜欢画。我们笑她,你才是真正的艺术家。结果来她画室买画的人越来越多,从日本的、韩国的,到澳大利亚的、荷兰的。很多退了休的老年人,还有没有退休的年轻人,都爱跑到她那里去学画画。她的房子里除了画就是画,整个一个笔墨、书香、纸草,山清水秀、花香鸟语的味道,让她自己和置身其中的任何人都觉得幸福极了。
在银珠妈妈40岁时,她动了一次心脏大手术。西南医院的军医说,手术的成活率只有2%,我父亲恐惧得拒绝签字,他想能够拖着活几年也比一刀致命好呀。但妈妈坚决要动这个手术,她说哪怕只有2%的希望也是希望呀。结果锯开胸前的13根肋骨后,长在她心脏周围的肿瘤不是恶性肿瘤,我的母亲因为她的勇敢而幸运地活下来了。但那个军医教授说,银珠,你如果不想后半生让人伺候,成为废人,你如果还想画画的话,你必须每天坚持动你的手臂。锯开的肋骨全部用钢丝穿着,她连动一根小指头都会痛得流出泪来。但她那塞外边疆人在马上打马狂奔的野性血液,让她觉得自己此时哪怕像一只小蚂蚁样,也要慢慢地爬来爬去,也要孜孜不倦地让手活动起来。父亲在医院病室的墙上用铅笔轻轻地画了一个小刻度,母亲就咬着牙、流着泪试着去点一下那个刻度,刻度在每天一毫米一毫米地增加,慢慢地她的手可以抬高一厘米了,然后是两厘米,三厘米……,然后我母亲可以像她年轻时一样骑着单车东跑西跑了,然后她的手可以握住纤细的画笔了。她用两年的时间让她的手恢复得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了。
我去美国时需要两万美元的现金,准备卖掉我住的房子。银珠妈妈说,她搬去住我的房子,她会给我这笔钱的。我知道这是她一张一张卖画的积蓄,一笔一画的心血。我内心非常有愧地接受了这份只有母亲才会无私给予的爱的馈赠。
临行前母亲送了我十几幅画,让我带去美国需要的时候就用。我送了两幅给美国教授,还有Nina,燕子,他们都非常珍惜。那时我就想,能否将就我手上的这十几张画,为我的母亲搞一个小型的中国画画展呢?哪怕不能卖掉一张画,但也是一种展示呀。向美国人展示一下中国的传统纸上艺术,向美国人展示一下一个中国女人在怎样艺术化地生活。
Paramount Gallery的Ellen非常爽快地给了我这个机会,他们愿意在画廊里提供一个独立的房间展示我母亲的作品,如果出售了作品后,按照画廊4成,画家6成的方式结账。如果需要画廊的宣传,比如印刷明信片、招贴,由画廊邮寄给他们的客户群、在报纸上登广告等,就需要支付170美元的宣传费。我要节约每一个铜板,马上说,我愿意自己来为我母亲做这一切事情。
要具体实施这个计划了,才发现像我这种只会在电脑上写字的空想家,动手能力是很差的。我发了一封紧急鸡毛信给哥哥说,应该给母亲拍一个画画的短片,让老外知道中国的纸上笔墨,山水、花鸟、书法是怎样画出来的,什么是笔墨纸砚文房四宝。这个想法让哥哥辛苦了半个月,等到他把那张制作好的光碟以及翻拍的母亲其他作品的照片快递到圣云时,离开展的时间也只有三天了。我没有车,只好自己抱着那些画走到学校的图书馆前去坐校车,然后再转车去镇上的画廊,一次抱不完那些画,我就来回走了两趟。去到画廊布置展室时,我才发现美国人更是物质主义、现实主义,既然是不花一分钱,那么画廊也不会为你提供任何帮助与服务了,一切都必须由自己动手来完成了。
我爬上爬下地在墙上挂好画后,Ellen建议说,应该在每幅画下面打印一个中英文说明,并标明价格。我去其他画家的展室参观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这个任务将是多么的艰巨但又是多么的重要。那些画家的价签都非常漂亮、充满个性,但我不可能花几十美元去做一盒这样的价签。我回到公寓后想在电脑上自己设计一个,用银珠妈妈的一幅工笔牡丹画做背景,上面再打上每幅画的中英文解释。传统的中国画强调“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画上总是配有诗,而要解释那些意境给老美可把我难住了。比如,两只鸟的月夜相遇,银珠妈妈用行书把她最喜欢的唐代诗人王建的一首民谣抒写在了画上。“一东一西陇头水,一聚一散天边霞;一来一去道上客,一颠一倒池中麻。”如此高远、空阔的浪漫、相遇与分别,我只能把它弄成了“Waters meet from the West and the East, colorful clouds gather and fan out in the sky. Travelers come and go, while we are dating happily.”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了。而我母亲最擅长的荷花,清新的“采莲图”,“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竟然被我搞成了“Lotus leaf looks like girl’s green dress, lotus flower looks like girl’s pink face. You cannot see them in the lotus pool, but you can hear them singing there. ”所有的诗情画意全部消失殆尽。
设计好后才发现找不到彩色打印机可以把它打印出来,马上向惟一的一个难兄难弟学生小亮求救,这个粗中有细的小男生竟然从中国带来了四张相纸,刚好他又花30美元买了一个旧的彩打机,然后他就熬夜把它们慢腾腾地打了出来,第二天中午他拿到我的公寓后,我们要把它裁剪成一张张小巧的名片,但是我们连一把尺子都没有。我们就拿餐刀靠在我的新闻采访书上裁,结果把书的背脊全部划坏了。
画廊本来就是只有闲情逸致的人才会去晃荡的,既然没有花钱去做宣传,那么去看画展的人肯定是寥寥无几了。Ellen发邮件说,我装饰在画室中的那些小玩意,比如中国结、谭木匠的梳子、镜子、纸灯笼等,都已经卖掉了,问我还有这些小东西没有。而那些小东西都是我为了营造一种中国氛围,也为了感谢那些有兴趣来看画的人,只是象征性地标了1美元、2美元、3 美元的价格。没想到美国人也贪“小便宜”,喜欢“还珠买椟”。我一看情形不对,马上又赶鸭子上阵了,我用电脑打印了几十份宣传资料,写上了展览时间,以及我要做Presentation(讲座)的时间,煽情地说准备有中国绿茶、中国古筝乐曲与甜点,邀请大家去度过一个中国的诗画之夜。
那时我的胃病已经很严重了,我就捂着肚子在傍晚的时候,去学校远远近近的张贴栏像推销员样不辞辛劳地张贴了两天。然后又花了两天的时间专心专意为银珠妈妈制作了一个Powerpoint幻灯片,并麻烦Ellen到时借一个投影机来,好播放给大家看。
10月19日的晚上7点做讲座,我和小亮下午5点就坐Bus去到了展厅。老外没有烧开水的习惯,我们就去画廊的咖啡吧借了一个咖啡壶过来,一点一点地把水烧开后放到暖壶里,再把椅子一张张地从音乐厅搬来摆好。这时St Cloud Times的摄影记者Jackson跑来拍照片了。他问我最喜欢妈妈的哪张画,我毫不犹豫地指了那张“一东一西”,他马上就在那张画前一阵爆拍。不一会文字记者Lee也跟来了,我们就坐在开展前的寂静里,看着玻璃窗前圣云慢慢燃起的街灯和夜色,胡乱吃着填肚子的饼干,聊起花儿了开。
我起初以为不会有多少人来,结果刚7点的时候,那些圣云的人都像从地缝中冒了出来样,我们准备的40把椅子根本不够坐,大家就站在后面围了一圈。小亮负责掺茶倒水,他自嘲地说,幸好他在纽约的中餐馆打了几周的工,他已经经历过了那种每到吃饭的高峰期时手忙脚乱的情形,那时在中餐馆打工,每打坏一个杯子还要赔偿老板2美元。这时他不仅像变魔术样让每个来宾的手中都握有了一杯热茶,而且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杯子都毫发无伤。我讲了我小时候手掌很小,要紧紧握住徽墨在砚台中为我母亲磨墨是一件非常单调、痛苦的事情,我无法感受到母亲说的墨宝中散发出来的龙脑、冰片、麝香的香味,无法体会可以保存上千年的宣纸的柔然和美丽,我觉得自己像个干苦力的小童工,不喜欢坐在桌子前一笔一画地练毛笔字,总是想方设法地逃避,哪怕是躲在被窝里或者书架后面看小说也好过去写字画画,结果现在我除了会写文章外,我不会画画,也不会写书法。
讲座结束时,圣云人的掌声哗哗哗地响了起来,纷纷上来给我了热烈的拥抱。那时我终于发现在我一点一滴的叙述里,我是那么地热爱我的母亲。那时我惟一的愿望是希望快点回到中国,重新在她的画室中为她安安静静、快快乐乐地磨一次墨,告诉她我为她的才华与精神感到无比地骄傲与自豪。
报纸出来后,Cold Spring公立学校邀请我去他们那里做一日参观,因为每一年他们学校都会以一个国家作为主题,而2007年将是他们的中国年,于是我带去了母亲的两幅纂字书法“百寿图”与“佛图”,作为礼物送给了他们学校。美术教师Sophie非常激动,她说她下次给学生讲中国书法时,终于有可摸可看的原作了,而我在那天下午,我和一群三年级的孩子兴冲冲地跳起了华尔兹舞。他们的音乐课正在教跳舞会中的华尔兹,一个9岁的小男孩非常害羞地邀请了我,他虽然只到我的腰部这么高,但我受宠若惊地成了他的partner(舞伴)。那首舞曲是Old Wagon(老马车),他弯下了腰非常绅士地邀请了我,我也屈下我的腿非常淑女地接受了他的邀请。这是我第一次跳非常正式的舞会曲,当我握住这么一双小手和其他小伙伴一起随着节奏飞快地旋转时,我的心中由然地升起了一种非常美妙、奇特的感觉。那种感觉就是绘画、音乐和热爱、激情仿佛都是来自天国的礼物样,是真正地会让人的生命充满着欢欣、沉醉与愉悦的。 2007.1.5.下午4时星期五,重庆侠客居 P.S重庆的天气一直阴雨蒙蒙、冷风凛冽,我已经有1个多月没有看见过阳光、蓝天与白云了。前前后后去重医做去了四次检查、化验,然后三分之二的时间与生命都耗在吃药、看病、病床上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但是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
12月18日 圣云,60、拖着U-Haul迁徙60、拖着U-Haul迁徙 文:红尘
朋友看来是越老越好,越久越管用。
我与小丁、三毛夫妇的友谊可以回溯到15年前,那时我们刚20岁出头,意气风发,充满梦想。三毛的姐姐先移民到了纽约,三毛从重庆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后,与我们美术系的校花小丁结了婚。他们在一个深山、偏僻的国防厂工作了两年后,立马就辞了职。三毛开始专心在家准备TOEFL的考试,小丁则去重庆电视台做了美编。那时他们的儿子山阿只有2岁,我们几乎每周都会有个家庭聚会,大家在一起做火锅、羊肉汤吃,然后就听音乐,唱歌。三毛热爱拉小提琴,用烟斗抽烟,经常带着儿子去池塘摸田螺给我们吃,还家养了几只小白兔准备圣诞节的时候杀生。大概考试、申请了两年,三毛终于去了美国读书。这下剩下小丁和儿子,很像“孤儿寡母”的,于是我们家就成了大后方。小丁要去九寨沟拍片,要走一个星期,我几乎一直就是在家工作,写稿子、编稿子,所以山阿就来住在我家里,与我的小狗丝丝、胡蝶玩。
几乎每隔半年,小丁都会带着儿子去北京签证,常常是灰心丧气地又回来了,又继续准备明年的签证。被拒签了三次后,终于在山阿快6岁时,他们一家人可以在美国团聚了。
贪玩好耍的人似乎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其娱乐的本性的。三毛和他父亲曾经一起去纽约的地铁里拉小提琴和二胡卖艺,赚取一点零花钱。三毛拿了Double E的硕士学位后,带着全家移民去了加拿大的港口城市蒙特利尔。后来想着温哥华一直是世界排名前五名的最适合人居住的城市,然后又像候鸟样朝着温暖的地方迁移了,从东部到西部,为了横贯整个加拿大,体会北美的山脉和旷野,他们租了辆U-Haul车,整整开了9天。“不过没有任何过路费、高速公路费哟。”当他们给我新年的问候电话,告诉我已经移居温哥华时,把我这个爱在路上奔波的人羡慕死了。
今年7月,我从旧金山晃悠了一个月,回到圣云的大学后,就收到了三毛的邮件。他说山阿要去多伦多大学读书了,他们准备举家迁往多伦多,正在搞 garage sale,卖掉完家里的家具、电器、破铜烂铁、家当后,他们就会开着车从美国的西雅图入境,沿着整个洛基山脉,从西到东,横穿美国,到达我住的圣云后,然后转而北上,从芝加哥跨越边境,再去到多伦多。
我的激动和兴奋是可想而知的。想想,那个和我的狗狗玩耍的小屁孩已经要上大学了,而我们在不同的世界里漂流,有15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
我开始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在学校呆着,等待着一个专程不远万里的家庭驱车来拜访我,心里充满了甜蜜与温馨。我是哪怕在美国,也不用电话的怪人。所以三毛有天发邮件说,他们从西雅图出发翻越分水岭时,车子的油箱突然开始漏油,一对住在山区的夫妇帮助了他们,马上开车下山去通知了汽车抢修公司,修车要等三天,将近要花1200美元。他们一家索性又去租了一辆车,把分水岭小镇旅游了个遍,去吃到了非常地道的乡村牛排。他们还准备在路过黄石公园时,去露营一晚。让我把我的住址发给他们,他们自然会找到我的。
7月的一个下午,我正在房间放着音乐写稿,我听到了后门玻璃门上很轻的敲门声。经常有学生敲门以为是捷径,可以从这道旁门穿过,所以我连头都没有抬,难得搭理。结果不一会我又听到了我前门的敲门声、说话声,开门一看,天,那家人已经站在我面前了,而他们的车就泊在我的窗外。车顶上绑着钓鱼用的折叠椅子,而车后面拖着一个小型的trailer,上面画着北美最著名的搬家公司的标志U-Haul。
U-Haul,是美国一卡车出租公司的名称,“U”代表“you”,“haul”的意思是“搬、运”,意思就是:租我公司的卡车,“你自己搬运”。 U-Haul遍布美国及加拿大的大小城镇,共有15,000家分店。如果一个人从甲州搬到乙州,卡车用完后,不需开回甲州归还,只要送到乙州的U-Haul分公司就行,非常方便。三毛说租一辆U-Haul的小拖车,每天的租费+里程费是19.95美元,非常便宜,于是他们就这样拖着整个家从东部搬到西部,现在又从西部搬回东部了。
我不知道是因为U-Haul的便利、快捷让美国人、加拿大人这么爱迁移,搬来搬去的呢?还是因为北美人长了一身反骨,动不动地就像吉普赛人一样,要把旧生活弃之如敝履,把远方的新生活想像成天堂?!
他们一家把随身行李搬进了我的公寓,掏出一大支加拿大的特产冰葡萄酒后,马上就问,圣云最好的牛排屋在哪里?他们要请我去吃牛排。我一下觉得时光流转了,我们又像回到了我们最风华正茂的梦想时代,爱吃爱玩爱享受生活的每一个瞬间。我在圣云一直过着最简朴的“洋插队”生活,也不可能有那个朋友慷慨地款待我去牛排屋奢侈一把。我笑,是不是看见我苦哈哈的,要让我一醉解千古愁,一香解万古馋?结果那天傍晚,我们都醉意盎然的,是小丁开车把我们弄回了学校。
我们坐在密西西比河边看一群一群的野鸭归家,看落日在天边消失殆尽。小丁说三毛从来就没有一个固定的工作,他不愿在一个公司干久了,也不愿长期呆在一个城市。他们生活得并不富裕,很多时候还处于失业的困境中,但他们希望这一生能够走遍加拿大,每隔几年就换房到另外一个城市去生活。最有趣的一次是,一个住在纽约的老太太要搬到温哥华去生活,但她自己已经不能开U-Hual的拖车了,老太太愿意为三毛和儿子支付去纽约的机票费,于是三毛就带着一家人在纽约旅行一圈后,再帮助老太太把拖车快快乐乐地开到了温哥华。三毛的格言是要有勇气移动,迁徙之后,吃饭的地方变了,睡觉的方向变了,出门走的路变了,周围看到的人变了,胸怀与世界因此也变了。
而每次当他们离开一个地方时,朋友们都会遗憾地说,划船力气最大的人又走了,搬螃蟹最多的人又走了,搭帐篷搞得最快的人又走了,对朋友最慷慨的人又走了。
我曾经问过一个亚裔教授,是否可以带我去圣云downtown的画廊看看,想为我母亲搞一个中国画画展,可能是嫌麻烦,那个教授一直未开车带我前去。但三毛一听我的想法,马上就很激动。在第二天他们离开之前,他起了一个大早,用google earth将圣云的画廊都找了出来,并且画好了一张线路图。然后开着车,带着我们抱着一大摞画开始去敲开一家家画廊的大门。Paramount Gallery(顶峰画廊)是圣云最大的一家画廊,经理Ellen马上就敲定在10月为我母亲搞一个月的展出。我没想到什么事在三毛的手中好像马上就变得又简单又容易了,他们虽然已经移居国外快16年了,但是善待朋友热爱生活的天性始终还是没有改变。
中午,我煮了红油抄手给他们吃了后,他们就要上路了。三毛和儿子将拖车的卡口重重地重新接在了他们车子的后面,我们一一拥抱后,三毛就发动了车子。我看着U-Haul那白底红色的标志在我的视线里越走越远,泪水开始一点一点地滴在了我的手臂上。
这一生我们不知道是否还能见面,但是他们驱车千万英里来到我门前看望我一夜的深情,却已经足够我珍藏一生一世了。 2006.12.18.星期一晚上10时,重庆侠客居
圣云,59、金色的南瓜大王之夜
59、金色的南瓜大王之夜 文:红尘
美国的报纸非常会煽情,当St. Cloud Times的记者来我母亲的中国画画展上采访时,我说我小时候看西部片的梦想就是嫁一个美国牛仔,而当我在美国看到真正的牛仔大赛时,我没想到我的梦想成真了。结果第二天的报纸在生活版上用了一个整版来报道我的疯言疯语,开头的第一句话竟是,“My dream has been to come to America to see those American icons, and I can say now, ‘My dream come true.'”(我终于来美国见到了我梦中的牛仔。)
而随后的一个星期,我收到了好多封当地人邀请我去他们家做客、访谈的邮件。Poff是St. Join大学的生物学教授,但是酷爱画野生动物,我送了一张我母亲的工笔画“后花园的蜻蜓”给他,他们夫妇俩于是专程驱车来我的学校,送了一张他自己画的January Job的蛋彩画给我。他们说,这张标题为“一月的零活”的画,是牛仔在忙完一年的赶牛工作后,他们终于可以坐下来享受一杯黑咖啡,好好修理一下他们的牛仔靴了,所以画面上是一双雕花的牛仔靴与钉锤、榔头。我很惊奇他们怎么会对牛仔的生活了解得如此细微、充满人情味。Poff的妻子 Chris说,他们从小就在西部爱荷华州的农场长大,现在他们的兄弟还有着非常大的农场,只可惜我已经结婚了,不能嫁给她的任何一个牛仔兄弟了,不过任何时候,我都可以去他们的农场做客,体会一个Cowgirl的生活。
于是万圣节之前,我们驱车一个小时,去了他们朋友的农场。这正是南瓜丰收的季节,我以为瓜田李下一定是郁郁葱葱的,结果一望无际的旷野上全是沙漠色的宿苜草,而遍地黄灿灿的南瓜就隐藏在茂密的草丛中。Pumpkin patch,去南瓜地摘南瓜几乎是全家老小一起出动去过周末的一项户外娱乐节目,那时的田野秋高气爽,风抚过草地,一地的南瓜乍然凸现,会让每一个人徒增一阵丰收了的狂喜的。农场主人Andy夫妇为来摘瓜的客人准备了手推车、锯齿刀以及毛刷子,并在一条长板凳上摆上样品南瓜,按照南瓜的个头大小标上1美元、2 美元到6美元的价格。我们在南瓜地里一阵狂奔,发现了样子周正的、造型规矩的,就用锯齿刀嚓嚓嚓地砍断瓜藤,再用毛刷刷干净上面粘着的泥土,然后心满意足地将沉甸甸的南瓜抬进了手推车里。Andy一家全都穿着写着他们名字的橙色T恤衫,上面画着一个戴墨镜的南瓜仔,然后是“Sleepy hollow farm”(睡谷农场)的字样,笑盈盈地和每一个客人打着Hello。他们的三个儿子和邻居扑扑扑地开着巨型平板卡车正沿着旷野收获着一路的大南瓜,很远地都能看见他们快速传递着南瓜的健壮有力的胳膊在阳光下金臂闪闪。
客人挑选的南瓜都放在汽车的后备箱里,Andy只需要来看一下大小就可以付钱了。那个最小号的南瓜只要1美元,但足有5磅重,我一直备受胃痛的折磨,他们告诉我说又粉又甜的南瓜很养胃的,结果害得我整整吃了半个月的南瓜粥。
美国20世纪有一个非常著名的绘画家族,叫“怀斯三代”,怀斯的父亲,怀斯,以及怀斯的儿子,他们的写实主义绘画就以自然、田野、农场、牛羊、牛仔为主,曾经影响了无数中国的画家。而我没想到的是那些画面中金色的草垛、栅栏、南瓜、马匹,现在都清晰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南瓜熟了,也就意味着美国人最传统的三个节日万圣节、感恩节和圣诞节会脚跟脚地来到了。家家户户热衷于去采摘最新鲜的南瓜,不仅因为家制Pumpkin pie(南瓜派)一直是老美酷爱的家常甜点, 而且还因为家家户户都要用南瓜壳来制作万圣节的南瓜灯。所以从超市到商店到路上到教堂的门口,到处都是卖南瓜的,一派瓜言瓜语、瓜兮兮的景象。
10月31日这天,我已经打包好了我的全部行李,等着Nina来学校接我,在她家过完万圣节后,我就会从St. Cloud出发,开始我最后的美国旅行,然后回到中国了。我坐在我每日去看书、写作的咖啡吧,伤感地喝着我在学校里的最后一杯咖啡。当我看到好多个学生,全副武装地穿着毛茸茸的狗熊服装、蜘蛛人服装,摇摇晃晃地从我面前走过时,我顿时就笑开了。他们要穿着这些夸张的服装去教室上课,去自助餐厅吃饭,去会女朋友。而一个50岁左右的女教授竟然一副紫色兔女郎装扮,头上还插着兔子耳朵和天线,她坐在我的对面要了一杯摩卡咖啡,我马上举起了我的咖啡杯向那只自由奔放的“兔子”致以敬意。万圣节是鬼节,人人都可以怪模怪样地放纵一把、出轨一天。因此每年到了万圣节前,就有很多人为了要打扮成什么模样而伤透脑筋,生怕不能惊世骇俗,此时商店也会陈列出许多服装和化妆材料来供顾客尽情选择。
我一去到Nina家就开始进入了角色。我们先把南瓜瓤取出来放在烤箱里烘烤了30分钟,然后再放上芝士与糖,一道天然又芳香的南瓜派就出笼了。这款秋天的甜点有着金黄的色泽和绵滑的口感, 再加上南瓜的香甜与芝士的醇美交织在口中,即缠绵又温暖,所以在随后的三个节日中,美国人一路上都会有“瓜派”相伴了。
南瓜的外壳则是我们做南瓜灯的主要原料。我们用小刀在南瓜表面选取合适的部位,兴致勃勃地雕出鼻子、眼睛与嘴巴,再在南瓜的中间放入一根蜡烛,将六七个南瓜灯放在自家的大门口、台阶上、院子里,万圣节的氛围一下就出来了。
傍晚6点钟的时候,小女孩Jori为自己设计了一个冰箱服装,她穿着这个蓝色的小冰箱,我们开车去Jori的朋友Lily家汇合。Lily家有三个女孩,她们继续折腾了1个小时,分别化好装,装扮成女巫、仙女和超人,然后一人拎了一个大布口袋,开始出发去玩最让小孩子兴奋的Trick or Treat(不请吃就捣蛋)的游戏去了。
通常每一家都会为孩子们准备好各种南瓜造型的糖果、巧克力和饼干,等着万圣节夜暮降临,小朋友来敲门索糖时,放在小朋友的提篮或袋子中。凡是在万圣节熄灯的人家,表示不愿被打扰。而凡是愿意接待小朋友的人家,都会点燃南瓜灯,成群装扮各异的小朋友会手提小巧的南瓜灯,寻着一家一家的灯光而去,敲门索糖。有一家的灯火辉煌,但是女主人却不在。她留了便条在门上说,“Welcome kids, I am at work. Help yourself to candy. Julie(欢迎,孩子们,我在上班,糖果请随意拿。)”而有的人家不仅把整个房子装扮成闪烁的加菲猫、蜘蛛、巫婆,还放着古里古怪的恐怖音乐,甚至出来发糖的房子主人也穿着搞怪的服装,于是一片叽叽喳喳的惊叫声音不断。
在孩子们的成长过程中,电视台也会特备一些电视节目,比如万圣节前夕的“查理.布朗”、“亲爱的大南瓜,我非常期盼您在万圣节之夜的光临。” 那个毛毯不离身的天才男孩莱纳斯,是土豆村里最执著的一个。他永远相信万圣节The Great Pumpkin(南瓜大王)的出现,于是一年年地在南瓜地里等下去,我没见过谁的等待像他那样无怨无悔,那样快乐。而初次过万圣节的二、三岁的小朋友,也会装扮齐备地由大人抱着或者带着去敲门。当我在Lily家听到门铃声,打开们一看时,竟是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孩。一群大人跟在后面,笑兮兮地鼓励着他们的宝贝往前冲,去捣蛋,去迈出人生的第一步,去接受熟悉或不熟悉的邻居的款待和礼赞。而很多家长,会悄悄地开着车远远地跟在孩子们的后面,照看着孩子们的安全。孩子们通常会一路扫荡下去,在寒冷的夜色里奔跑两三个小时,将他们平时从来不认识的人家的门敲开,将遥远的邻居的门敲开。所以万圣节的夜晚,到处是一队队拎着灯拎着战利品的孩子,在灯影闪烁的夜色里、旷野里穿梭,到处是开着车无声无息、耐心地紧随其后的父母们。
我与Nina坐在车子的前座慢慢地陪着孩子们奔走,当Nina说到她们小时候父母也是这样驱车跟在她们身后时,我的泪水一下充溢了眼眶。查理.布朗曾经感慨地说,幸福就是一只温暖的小狗,幸福就是坐在父母汽车的后座上。而当他们长大成人时,他们就不得不一辈子都坐在汽车的前座上了。
我感慨西方人的欢乐精神与人文气息竟然可以将一个鬼节也过得如此地活色生香、趣味浓烈。而我最感动于这样的一个敲门节的是,当孩子们布袋满满地回家,打开他们的战利品时,他们不仅收获了甜蜜的糖果,而且收获了无数邻居的爱,还有数也数不清的无限美好的童年回忆。 2006.12.14.星期四凌晨2时,重庆侠客居 P.S.国内上MSN简直如同搏斗。不仅打不开网页,好不容易凭手气打开网页了,但是又无法上贴文章。整整折腾了我一周,太痛苦了。 而上传图片时,如同国人打麻将,放炮都放不响。
12月12日 圣云,58、过客在青年旅馆相爱58、过客在青年旅馆相爱 文:红尘
青年旅馆里如果没有爱情、艳遇、伤心与离别,它也不会成其为青年旅馆了。
我的临床航班晚点,是凌晨2点钟到的。她非常自觉,并没有开灯影响大家,一直在黑暗中窸窸嗦嗦地铺床、脱衣,然后悄无声息地躺下了,连一声叹息都没有。一连两天,她白天都在睡觉,在倒时差。第三天的上午11点,我回来收拾我的背包,准备结账,终于看见她也在整理自己的行李箱,她的表兄在12点会来接她去家里小住。
只是她的胳臂打着绷带,化妆、穿衣、打包都非常不方便。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动力会让一个女人吊着半个膀子还到处乱跑。我在青年旅馆认识人的方式是先一阵乱笑,然后就向他们提问,你为什么会选择住青年旅馆?爱尔兰人Martin是一个高鼻子光头的中年男人,光是外形特像爱尔兰勇敢的共和军。他在起居室里吃着香喷喷的扬州蛋炒饭与成都煎饺,很心满意足地回答我说,因为这样他可以省下钱来,6个月住在爱尔兰,6个月住在这里吃中国菜。黑人青年Adam来自密西西比州,是家里6 个孩子中的长子,他酷爱R&B,一直哼着他的蓝调。我能想像他在工厂里开着压瓶盖的机器时也会摇来晃去的酷样。他住在最便宜的16人房间里,希望半年后攒下钱来能够去租一个小套间。青年旅馆的常住客们还会约在一起去艺术馆后面的球场打篮球。我本来以为他就是一个热爱音乐热爱乔丹的街头混混,结果在星期天的早上,他烫好了衬衣和领带,穿得非常正式、整洁,像每一个又干净又绅士的摩门青年一样,过来给我打了一声Hello,快快乐乐地就出发去教堂了。
我照例用这样的方式问了我的临床Ansa,她说她来自Pakistan(巴基斯坦)时,着实让我惊了一跳。这时的CNN每天都在报道伊朗总统、巴基斯坦总理和布什最后摊牌,打还是不打?几乎闹到一触即发的地步。Ansa笑着说,5年前她从Lahore(拉合尔)飞来这里和他的未婚夫相会,她在英国读了7年的书,学习西方文学与戏剧,她的未婚夫是他在英国读书时的同学,他们约定来美国结婚。朋友们都劝她不要穿着她那鲜明的民族服装走在街上,以免让美国人惊诧。但是,Ansa说,人们都很友好,没有人给我任何麻烦。只是临到结婚时,两个年轻人都犹豫了,最后劳燕纷飞,各走了各的路。Ansa伤心地飞回了Lahore,那时的Peter拥抱着Ansa说,下次旅行结婚时,带着你的妈妈一起来这里,住宿免费。
Peter再也不可能兑现他的诺言了,这次Ansa还是只身一人来Minneapolis旧地重游。她在拉合尔大学教美国文学与美国当代戏剧,与她的三只爱犬住在印度河边。她在与她的爱犬嬉戏时,不小心摔断了胳臂,但是还是坚定地吊着膀子开始了她的又一次美国之行。为什么会再来这个伤心之地?Ansa回答说,岁月的沉淀让一切都变得美好了。她常常站在印度河边看过往的Kishti木船日复一日地在Lahore这座古典的城市里穿梭,远处是莫卧儿王朝留下来的那些最精美的、至今仍然保留着昔日富丽堂皇的佛像和建筑。能容纳几万人同时作祷告的皇家清真寺会将绵延起伏的祈祷声传得很远,那时她能感受得到她的内心充溢着的平静与快乐。她同样希望再次来抚摸密西西比河的河水,在马克.吐温成长的河流里流连往返。 我不知道在青年旅馆里还有多少颗因爱成伤的心。我曾经好奇地问Jeff,你一生到底住过多少家青年旅馆?世界上的哪一家青年旅馆最让你动心?你为什么一直单身?Jeff的外形简直不像一个美国人,黑头发、黑眼睛,面部轮廓柔和。他说除了他的体格外,人人都觉得他像亚洲人,于是他开始喝茶开始在日本人开的汉语班里学中文。他用虚拟语气回答我说,他觉得他至少住了不下30家青年旅馆,而他在感觉上已经接过一次婚了。我最不喜欢英语中的虚拟语气,因为我思维简单,对假设、让步、如果等等不肯定回答、模棱两可的东西都搞不明白。我只好瞪着迷茫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那种古怪的神情一定让他想起了他的中文老师,于是他只好一点一滴地慢慢叙述下去。 Jeff像很多美国青年一样,酷爱敞篷跑车。为了飙车的魅力与感觉,为了他那辆超旋的红色法拉利,他每天打两份工,工作16个小时,白天在医疗公司做市场调查,傍晚时在车上睡半个小时,然后又开始晚上在计算机公司的工作。不知道警察是不是对红色的跑车特别敏感,所以他经常莫名其妙地为他那辆红色的跑车付超速的罚单。5年前的圣诞节,他旅行住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青年旅馆,那家青年旅馆里有一个咖啡吧,大家可以在那里买酒、喝酒,他看见一个黑头发有着希腊雕塑般大鼻子的女孩坐在楼梯上,疲倦地等着接待员安排床位。那个来自Uruguay(乌拉圭)的南美女孩一下让他坠入了情网,他们书信来书信往了三年。Jeff最后决定飞去Montevideo(蒙得维的亚)结婚。蒙得维的亚是一个充满着椰风与罗曼谛克的海港城市,到处都是构思独特的花园阳台,因此被称为“阳台王国”。他们重温旧梦地住在临近南大西洋海岸的青年旅馆里。拉丁民族是一个特别能歌善舞的民族,他们的热情与舞姿能够将冰山融化。但是Jeff在要进教堂的瞬间,却像每一个年轻男人一样开始莫名其妙地紧张、恐惧了。他的cold feet,对婚姻的胆怯,让他永远地失去了那个南美女孩。愤怒、伤心中的女孩没有再给Jeff一个充满勇气的机会,而是投入了Jeff朋友的怀抱。
Jeff说,那个女孩破碎了他的心,他发现他现在都还爱她,但是他却永远地失去了她。
“I guess our love story will never be seen on the big wide silver screen,But it hurt just as bad when I had to watch you go”(我们的故事永远不能被拍成宽银幕电影,但当我不得不看着你离去,心痛依然)。我想无数寻找爱的人、失落爱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哼起《卡萨布兰卡》的主题曲As Time Goes By。而只有爱,任时光再怎么飞快地流转,它都将永不会被改变。 2006.12.12.星期二下午2时,重庆侠客居
12月9日 圣云,57、伤心的老皮特之歌57、伤心的老皮特之歌 文:红尘
Minneapolis的青年旅馆在楼道上的落地玻璃窗前设置了一张可以随时躺下的沙发床,还在一楼的楼梯间设置了两套独立的沙发,上面摆着一套国际象棋与一套Beatles的全集,便于喜爱阳光与安静的客人懒洋洋地休闲与阅读,同时可以看见窗外的枫叶树在疯狂地绚丽,随时随地安享着一种华美、典型的欧罗巴情调。
我发现自己无比喜悦地热爱这样的装饰与氛围,古典、孤独中又不缺乏浪漫。但是Jeff,我们坐在深秋的下午里仅仅一个小时的谈话,他就击碎了我的心灵。
Jeff说,这儿以前的氛围不是这样的。5年前,他从一个漂流者从Wisconsin(威斯康星州)来到Minneapolis时,首选就住在青年旅馆里。当时的旅馆主人是Peter,一个单身的爱唱歌的身材巨高的老男人。他看见Jeff打开的钱夹里有三张不同的信用卡,马上就喜欢上了Jeff这个年青人。他看人的理由是这是一个讲究生活与信誉的年青人。他马上就问Jeff是否愿意留下来做青年旅馆的manager,他会免费提供Jeff的住宿。Jeff由此做了青年旅馆的兼职经理,协助爱交际爱快乐的老皮特管理了3年旅馆。那时的青年旅馆完全就是老皮特的硬汉、牛仔、嬉皮风格。通常加盟的青年旅馆都会在墙上画着No Alcohol(禁酒)的标志,但是在老皮特的青年旅馆里,大家却可以尽情地享受啤酒。老皮特本人爱酒,喜欢热闹,痛恨孤独,他熟识来投宿的每一个客人,经常一高兴就买很多啤酒来与大家共享,一个接一个的Party从来没有断过。旅馆本来只有50个床位,但是在老皮特的时代,常常是人满为患。在沙发上、在窗台上、在地下室,到处都是来投宿的年轻人。对这些临时、不期而至的客人,老皮特只收5到10美元一夜的留宿费。老皮特的另一爱好是收藏单车,在地下室里至少有不下30辆单车。这些各个时期的花花绿绿的单车同样也发挥了聚集快乐的作用。每个客人都可以借一辆单车去周游这个城市,老皮特最大的一次派对是邀约了30个客人一起骑着单车去湖边搞野餐烧烤。
老皮特的宠物是一只亚马逊金刚鹦鹉,客人们都叫它Sweetie Pie(喜鹊)。老皮特在每一个客人的门上都贴了一个笑脸娃娃,Sweetie Pie从来就是站在巨人样的老皮特肩上,每天跟着皮特走来走去巡视着旅馆的每一个角落。每天早上6点,Sweetie Pie就会疯狂地唱歌,把所有的人都从昨夜的宿醉中、梦境中唤醒。所以大家又爱又恨地给了它一个爱说闲话、把一切都搞得乱糟糟的“喜鹊”名字。但Sweetie Pie从来不喜欢任何女孩,只要看见老皮特在和女孩调情、搭讪、说话,它就会醋性大发,毫不犹豫地飞上去攻击,对女孩痛下乌鸦嘴。
老皮特的时代就像美国南方派女作家卡森·麦卡勒斯的小说The Ballad of the Sad Café(伤心咖啡馆之歌)。其实每个客人在心灵深处都需要有一座咖啡馆,以享受人生的片刻欢悦与温暖,毫无疑问热情洋溢的老皮特给予了他的每一个客人一座“心灵的咖啡馆”。
但老皮特的弱点是太乐善好施,不善经营。老皮特突发奇想地想在青年旅馆里摆上25棵圣诞树,以完成他那热爱盛大派对的愿望,就此他与房东Liz,一个精明的犹太女人发生了尖锐的冲突。互不妥协的两人不惜对簿公堂,最后负债累累的老皮特败诉,被Liz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不得不卷铺盖卷离开的老皮特最后看了一眼他苦心经营、生活了8年的青年旅馆,伤心地移居去了阳光明媚的黄金海岸California,希望在那里疗伤,安度他孤寂的晚年。犹太女人Liz马上聘请了新的经理,不惜花重金将旅馆重新装饰了一遍,改变了老皮特的凌乱、拥挤、闹嚷嚷的风格,坚决禁酒、禁烟、禁喧哗,希翼重新为客人营造出一种宁静、优雅、古典的氛围。一次Liz发现青年旅馆里竟然住进来了65个来自德国的男童子军,信奉犹太教的Liz毫不客气地将这些年轻小孩赶了出去。
Jeff说自从老皮特离开后,他就不再做兼职经理了。他重新找了一份高薪的IT工作,但仍然住在青年旅馆一间单独的阁楼里,以一个长住客的身份,每月支付Liz 550美元的房租。Jeff忧郁地说以前这里像一个派对之家,而现在客人必须支付每一个便士。而他之所以选择一直住在青年旅馆,而不是中产阶级的独立式别墅里,是因为他已经无法离开青年旅馆了,是因为这里有他最美好的时光,有源源不断闯入的新鲜生命。
卡森在《伤心咖啡馆之歌》的最后写道,“爱密利亚小姐成了失败者。当晚,小罗锅和马西抢走了财物,毁坏了咖啡馆,干了一切他们想得出来的破坏勾当后双双离去。连续三年,爱密利亚小姐都坐在前门口台阶上眺望等待,但是,她的情人罗锅始终不见回来。第四年,她请来木匠把窗门都钉上了板,从那时起她就一直呆在紧闭的房间里。”
没有了新鲜生命的老皮特同样在离开青年旅馆的三年后,在旧金山的海边开枪射杀了自己。
一首“被束缚者的歌唱”悲伤地完结了,青年旅馆也恢复了平静,但是再也不会有一只彩色的鹦鹉在清晨叫醒大家了。西方人最善于享用自己的孤独,而这一孤独的最终形式是一个人和自己的死亡相遇了。 2006.12.8.星期五凌晨1时,重庆侠客居
P.S.一个半月后,在我终于坐到电脑前,重新开始我的写作时,我已经从Minneapolis 漂到了Chicago,又从Chicago漂到了 Hawaii,最后漂回到了重庆,我的新家。我不敢相信我已经带着一身的伤病回到了中国,我的手提电脑从黑色的IBM换成了白色的Apple,而在美国的生活,旅行中的际遇,都只能像梦境一样留在我的心里了。 而我以后,将开始的是记忆中的写作了。 只可惜的是,几乎4天,我都不能打开我的blog,不能上贴文章上去?难道我的blog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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